第1174章
那浸透骨髓的?怨毒?,也一點一點被抽乾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近乎茫然的?震驚?,以及山崩地裂般的?毀滅性打擊?。
我很清楚,假如他知道鄧蔓是無辜的,知道鄧蔓經歷過什麼,他不會將屠刀對準鄧蔓,反而會將那份同病相憐的痛楚,化作一份沉默的守護,將這個同樣被韓璐摧毀過的女孩,視為女兒在人間的另一個倒影,去同情,去心疼。
可是命運,偏偏開了一個這麼大,又這麼殘忍的玩笑。
十七年前的誤解,郭大勇將‘鄧蔓’這個名字寫進了他心中的死亡名單。
五年後,他化身為復仇的修羅。
那份名單上?唯一清白的名字?,卻陰差陽錯地,成了他復仇的第一個人?。
他用為女兒討回公道的方式,親手扼殺了另一個‘女兒’剛剛萌芽的新生。
所謂‘命運弄人’,也不過如此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一聲不似人聲,且撕心裂肺的哭嚎,猛然炸裂在河邊的夜空裡。
這個鐵血了十二年,將復仇作為精神支柱的男人,在這一刻,?徹底崩塌?。
他被五花大綁的身體蜷縮起來,劇烈地顫抖,額頭一下下撞擊著身後的樹幹,發出沉悶的‘咚咚’聲。
哭聲一波接著一波,不再是憤怒的咆哮,而是最原始的?哀嚎?。
我沒有再說話,也沒有提起田敏的‘主動赴死’。
或許田敏在最後完成了某種程度的救贖,她的選擇也令人感慨。
但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,郭大勇殺她復仇的行為在我看來,那隻關法律,無關對錯。
現在說出這件事,我覺得毫無意義。
我選擇報警,也從來不是因為田敏的臨終囑託。
在知曉鄧蔓的故事之前,我的天平,從來沒傾向過田敏,我一開始根本沒打算來這裡,因為我不想把‘復仇者’送進監獄。
田敏是佛教徒,心中有她的因果和放下,但我不是。
我看到的只是塵世間的一筆血債,一場天經地義的復仇。
我報警,完全是因為鄧蔓。
此刻,郭大勇的哭嚎仍在繼續,那聲音彷彿要嘔出靈魂。
漸漸地,從遠處通往這裡的道路盡頭,此刻正傳來另一種聲音——是警笛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