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6章
青雲觀。
虛穀道長下山給客戶看完風水回來,在道觀裡找了一圈,卻始終沒看見梁羽的身影。
心中隱隱有些不安,他攔住一個正掃著落葉的年輕道士:“梁羽呢?”
年輕道士停下動作,神色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古怪,低聲回道:“師兄他......不是一直在自己屋子裡嘛,都一個月了,除了吃飯才出來......”
虛穀道長聞言,眉頭微皺,卻沒再多問,只是望著後院那排靜室的方向,深深嘆了口氣。
他何嘗沒有察覺,自從一個月前的那晚從山下回來,他那個向來心性豁達的徒弟,就跟丟了魂兒一樣。
他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麼,也知道有些事,需要自己慢慢消化,可這時間......未免太長了,長得讓他開始擔心。
沉吟片刻,他還是轉身朝梁羽的房間走去。
房門虛掩著,他輕輕推開。
一股揮之不去的頹喪氣息撲面而來,房間裡光線昏暗,梁羽背對著門,盤坐在蒲團上,好像入定了一樣。
他走近了些,才看清徒弟的模樣——道袍鬆垮,頭髮有些凌亂地束著,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。
這在向來注重儀容清整的梁羽身上,極不尋常。
虛穀道長心下一沉,臉上卻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,跟徒弟開了個玩笑:“我們是正一道,不用蓄鬚。”
梁羽沒有回頭,也沒有應答。
他看似在打坐,但周身瀰漫的那股沉鬱,明白無誤地寫著‘心亂如麻’四個字。
虛穀道長臉上的笑意淡去。
他走到徒弟面前,蹲下身,目光如炬地審視著那張迷茫的臉。
“梁羽。”
“你不會是要跟我說,你道心塌了吧,你一直都很堅定。”
梁羽這才抬頭望著自己師父:“我堅定,不代表我認可一些事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莊老闆的死。”
儘管已經是一個月前發生的事,梁羽依舊紅了眼眶:“我不明白,我們是道士,講的是清靜無為,超脫物外,可為什麼......我們會被世俗的權力裹挾著,不得不去親眼見證自己朋友的死亡?去成為那場謀殺的旁觀者,甚至是幫兇?”
虛穀道長沒有避開他灼痛的目光,只是深深嘆了口氣,皺紋裡刻滿無奈:“小莊,我們都勸過他,七爺也勸過,他自己執迷不悟,自己造就了這個結局。”
“雖然他的死,是有人刻意而為,我們不能否認客觀事實,但冥冥之中,我們都知道,他一定會是這個下場。”
“我明白!”梁羽突然激動起來:“我不是不能接受他的死,就像他當初中屍毒一樣,我們救不了他,生死不可逆,我可以接受他死。”
“但我想不通,為什麼會有人故意來讓我去見證他的死?如果我不去,我是不是就有麻煩?或者我會給青雲觀帶來麻煩?我是不是讓那些高高在上,原本就看不慣青雲觀的人,又抓住了青雲觀什麼把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