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的黑衣人因為喉嚨被壓，呼吸本就極其困難，無法點頭，只能拼命地、幅度極小地上下晃動眼球，眼中滿是乞求和服從，表示自己絕對配合，絕不敢撒謊。
“你，從哪個方向來的？”琴酒目光銳利如鷹隼，緊緊鎖定對方的雙眼和麵部最細微的肌肉變化。
那黑衣人被槍堵著嘴，無法說話，只能顫抖著抬起手，指向了他們的西南方向。
下一秒。
“噗！”
一聲經過消音器處理、顯得沉悶卻異常清晰的響聲。
鮮血混合著碎裂的牙齒、骨渣和一些難以名狀的組織物，猛地從那黑衣人的腦袋處迸濺開來，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炸開一朵觸目驚心的紅黑色花朵。
些許血滴和更細小的碎屑甚至濺到了幾步外的樹幹和低矮的葉片上。
琴酒的臉頰和額角，也無可避免地濺上了幾滴殷紅的血珠。
在他蒼白的皮膚上，那幾點猩紅顯得格外刺目，如同雪地中綻開的寒梅，為他冷峻的面容平添了一抹殘酷而致命的美感。
沈淵看著這一幕，臉上沒什麼波瀾，只是走近了幾步，目光掃過地上迅速失去生命氣息的屍體，又看向琴酒臉上那幾點血漬，舔了舔上牙膛，最終說道：“他說謊了？”
琴酒緩緩將伯萊塔從那人血肉模糊的口中抽出，動作平穩，彷彿剛才只是完成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步驟。
他摘下沾血的手套，隨手扔在地上，然後抬起手，用指腹在臉頰上輕輕一抹，將那幾點礙眼的血漬拭去。
指尖沾染的鮮紅與蒼白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。
“他指向西南，”琴酒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，“但在我問話的瞬間，他的眼球下意識朝向正西方。肢體動作可以訓練和控制，但某些本能反應，尤其是面臨生死威脅時，很難完全偽裝。”
沈淵瞭然地點點頭。琴酒從來都是這樣一個觀察入微、不會放過任何細節的“專家”。
在生死博弈中，任何細微的破綻，都足以致命。
“那我們現在過去？”沈淵問，目光投向琴酒判斷出的“正西”方向。
“嗯。”他將伯萊塔插回後腰槍套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西面的山林。
兩人不再停留，再次縱身躍上附近的樹幹。
這一次，他們的速度更快，動作也更加乾脆利落。
在茂密的樹冠層間，兩道身影如同敏捷的猿猴，利用粗壯的枝幹作為跳板和高空索道，大幅度地蕩躍、疾行。
茂密的樹葉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，每一次移動都儘可能選擇在枝葉最繁茂、視線遮擋最嚴重的地方。
不過，琴酒並沒有一味地悶頭趕路。
他時不時會停下，蹲伏在較高的樹枝上，透過枝葉的縫隙，仔細觀察下方地面的情況尋找是否有不易察覺的小徑、被踩踏過的痕跡、不自然的植被倒伏，或者任何可能指向地下入口的蛛絲馬跡。
那個黑衣人是被派出來的“引路者”，他來的方向，必然有通往那個“老東西”巢穴的路徑或入口。
琴酒要做的，就是找到它，並且，在對方可能預設的陷阱和監控中，找到一條相對“安全”的接近方式。
山林寂靜，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偶爾的鳥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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