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看不見的角落,溼熱的日頭烤著廢墟,讓底下的一具具屍體快速發脹,皮肉依舊是泛出陰森的青綠色,渾濁的屍水順著地面的縫隙緩緩流淌。
無孔不入的蒼蠅在廢墟上空嗡嗡的盤旋,那些白色米粒大小的蛆蟲也是密密麻麻的蠕動著。
剛戰死不久的鬼子,眼窩、鼻孔和嘴角,也是長滿了一堆一堆的蒼蠅卵。
腐爛的惡臭味瀰漫在每一條狹窄的小巷,不管任何地方,那股氣味依舊是無孔不入。
不過目前最緊要的不是戰鬥,而是糧食早就己經開始緊缺。
每個每天分到的乾糧少得可憐,彈藥同樣也是岌岌可危,每個人都被嚴令節省子彈,絕不允許盲目開火。
至於飲用水,上海雖然地下水豐富,但因為腐爛的屍體太多,有些水源己經被汙染,現在也開始定量。
在這段時間,他們己經發起過幾次大規模突圍。
每一回,鬼子們都抱著決死之心衝出廢墟,迎著子彈向外圍防線猛衝。
可那支接手防務的獨立軍穩如泰山,每一次突圍都是留下新屍山,然後狼狽敗退。
聽說只有第三十西聯隊一小部分運氣極好的傢伙,雖然傷亡慘重,但最後還是成功突圍了出去。
而剩下被困在這裡的數千人,現在其實己經斷掉了向外突圍的念想。
目前能做的,就是繼續堅守,然後等金山衛的大部隊一路打過來,這樣才能有機會活下去。
不過有一點讓他們疑惑的,是對面敵人奇怪的打法。
經過幾輪的交手,對面明明擁有壓倒性的火力,卻從來不會大舉衝鋒,只是穩穩地在外圍紮下一圈封鎖線。
他們就這麼圍著不急著進攻,就像套在脖子上的繩子般,一點一點的慢慢收緊。
其中一處半截倒塌的民房底下,兩名日軍士兵背靠著土牆,正在互相低聲交談。
“失敗了,突圍又被打回來,但我們最後一定會成功!”
他們的軍裝早己破爛不堪,臉上還沾著汙泥和血漬,嘴唇己經乾裂起皮。
年長一些的上等兵將空空如也的水壺狠狠丟在一邊,臉上滿是疲憊。
“......之前說,援軍很快就會來,海上的艦隊一定會來接應我們。”
年輕的二等兵扶著自己發昏的腦袋,目光渙散地望著巷口外面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,聲音說不清是什麼情緒:
“可......己經等了這麼多天,什麼都沒有。”
“八嘎!啪!”
上等兵雖然狀態也不好,但此刻聽見這樣沒喪氣的話,頓時怒火中燒,一個大耳光就呼了過去。
“你這該死的傢伙!”
“艦隊?傲慢的海軍早就被打垮,不要再抱有幻想了!”
“對面那些敵人不衝進來,是打算就這麼困著,等到我們糧食和子彈全部耗盡,然後活活餓死在這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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