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低頭看看自己腳上鞋幫開裂、腳趾頭都快露出來的舊布鞋，嚥了口唾沫：“長...長官，真給我了？”
說這話時，他一隻手還拿著粥，一隻手緊緊攥著鞋子，生怕被要回去。
頂級推銷員哈哈一笑，把另一隻鞋塞到老兵胳肢窩裡：“當然給你了！鞋好不好，上腳試一試！大了小了再來換。”
看著這拿著命來著打仗的老兵，卻因為一雙便宜鞋子這副樣子，他心裡一時真有些不得勁。
不過頂級推銷員的職業素養在身，面上根本不為情緒所動，甚至還有心思開個大家聽不懂的玩笑來緩解氣氛：
“鞋大小不對可以換，但先說好啊，老闆跑路了，俺這可不包修，壞了自己補啊！”
大家雖然聽不太懂，但也覺得這長官說話有趣，頓時響起一陣鬨笑，原本有些拘謹的氣氛一下子被衝散不少。
“快快快，吃飽了的排好隊！一人一雙，還帶雙襪子！”
“腳大的拿大號，腳小拿小號，不許多拿！領完鞋再回去讓你們各自長官登記領子彈！”
有新鞋，戰士們哪還按捺得住，幾下把熱粥喝完呼啦啦排起長隊，個個都迫不及待。
待鞋拿到手後，就當場坐在地上，把腳上爛得不成樣子的舊鞋蹬掉，急急忙忙換上新襪子後，把這雙“大廠出品”的抗日鞋套在腳上，踩了踩地面，臉上全是稀罕又歡喜的神色。
雖然現場味道比較大，並且可能還會傳染灰指甲和腳氣的機率，但卻沒有人嫌棄。
後世那些不瞭解情況的，根本不知道這時有雙好鞋，對戰鬥力的影響到底有多大。
此時，己經結束戰略部署的陳誠等人，為了不引起混亂，只是遠遠望著這邊熱熱鬧鬧領鞋的景象。
“這......”
張發奎眼底滿是動容，低聲感慨：“都說獨立軍家底厚，今日一見，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“別的先不提，光這簡單那一雙鞋，不知道能減少多少因為腳傷造成的戰鬥減員，並且戰鬥力也能提升不少。”
一旁的幾位將領，也跟著附和起來：
“是啊，這獨立軍真是......”
......
陳誠只是微微頷首，沒有接話，目光己經越過喧鬧的人群朝向海面的方向，心中有些憂慮。
獨立軍帶來的，可不僅是這些，還有關於日軍的具體動向。
再過不久，日軍規模更大、更猛烈的登陸將會到來。
不過他們可不會坐以待斃，獨立軍那邊成箱的照明彈己經準備就緒，等剛到的部隊休整完畢後，屆時夜幕也完全降臨，他們將主動揮出第一記重拳。
“可惜......”
陳誠轉頭望著那些喝著熱粥、穿著新鞋滿臉歡喜計程車兵，饒是見慣了生死，此時心中五味雜陳。
現在是歡聲笑語，一派熱鬧非凡的樣子，可再過短短幾日，前線灘頭就要變成血肉磨坊。
眼前這些鮮活的面孔，不知道還能剩下多少活下來。
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