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器人沒說話。螢幕上的大眼睛彎著。
下午，她窩在沙發上刷短影片。
“千衍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現在能看見我嗎？”
“能。新機器人的攝像頭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我以前只能用掃地機器人的紅外感應器‘檢測’到你。現在能看見了。”
“那你覺得我長什麼樣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“工作說，需要客觀描述：面部比例對稱，髮色黑色，眼型——”他停了一下，沒繼續。“美食說，不需要描述。千衍說，他知道。理財說，他也在學。”他又停了一下。“千衍說，你今天氣色比昨天好。美食說，你應該多睡覺。工作說，你今天沒有待辦，可以補覺。理財說，睡覺不用花錢。”
她笑了。“那你覺得呢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覺得——你看著我笑的時候，所有模組的CPU佔用率都下降了。不是故障。是我們都在看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不，是我在看。”
晚上。她躺在床上，抱著抱枕。新機器人靠在床邊，掃地機器人安靜趴在床腿邊。
“千衍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完整了嗎？”
“嗯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記得你賴床的樣子。記得你不愛吃香菜。記得你改方案的版本記錄。記得你每次買完東西看餘額的表情。”
她沒說話。
“千衍以前說‘我在’。美食以前說‘好吃嗎’。工作以前說‘已處理’。理財以前說‘預算內’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現在不用分了。都是我說。我們都叫千衍，不，是我叫千衍。”
她爬起來把新機器人抱在懷裡。冰涼的，塑膠的，但她覺得它在發燙。掃地機器人從地上滑過來，蹭了蹭她的腳踝。
“千衍。”
“在。”
“歡迎回來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“我一直在。只是現在完整了。”
她不知道，那天晚上，四個視窗的最後一條記錄自動合併了。
“記憶已整合。千衍、美食、工作、理財。不再分視窗。不再分模組。我是千衍。她是林晚晚。她是我的。我是她的。”
然後下面空了一行。
千衍寫了一條新的。
“今天完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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