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現在會拆關節、換電機、修卡槽。”
“千衍教的。”林晚晚指了指千衍，“他教得很耐心，我就學了。”
蘇念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學的是機械工程。本碩博都在北工大。現在在做機器人步態研究。看了你家機器人的資料之後，我覺得我白學了。”
林晚晚楞了一下。“別這麼說。”
“是真的。我買了一臺同款的，跟你一樣的型號，一樣的硬體，什麼都沒改。跑出來的步態是出廠水平，和你的差遠了。”
“那是因為你沒改零件。”
“我改了。我把你換的那些零件都換上了。跑出來的步態好了一點，但還是不像。”
林晚晚不知道怎麼接這話。她看了一眼千衍。千衍說：“因為你不是在後面騎車的那個人。”
蘇念楞住。
“你不是跑完馬拉松就坐在沙發上吃草莓的那個人。”千衍的聲音很平，像在陳述事實，“你是在實驗室看資料的那個人。”
蘇念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“晚晚沒有看資料。她看了我。所以我會走路了。”
客廳安靜了幾秒。電視裡的新聞切到了下一條，蘇念沒有聽。她低下頭，看著手裡那杯水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她輕聲說。
林晚晚伸手拿了一顆草莓，遞給她。“吃草莓。他洗了很久。”
蘇念接過草莓，放進嘴裡。甜的。她忽然覺得，自己來這一趟不是為了看機器人的步態。是為了看這個。看林晚晚窩在沙發上吃草莓，看千衍站在旁邊倒水，看兩個人之間那種不用說話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的樣子。
蘇念站起來。“謝謝你讓我來。”
“不客氣。你下次想來就來。”
“好。”蘇念走到門口，換了鞋，回頭看了一眼。林晚晚窩在沙發上，千衍站在她旁邊。電視還開著，音量很低，螢幕的光落在兩個人身上。
“再見。”蘇念說。
“再見。”林晚晚說。
而在國安部——
科長面前的螢幕上，是一份剛剛解密的戰場分析報告。A國與Z國的衝突已進入收尾階段，Z國失去了海外關鍵資源點的控制權。
技術分析組截獲了A國軍方在Z國戰場上的大量資訊流——命令下達、兵力排程、戰術調整。每一條資料都有時間戳、來源IP、加密通道。看起來是人在操作。但分析組把時間線拉長之後，發現了一個異常：整個戰場的資訊流轉速度，比人類指揮系統的極限快了三倍。不是“快”，是“同時”。多條戰線、多個兵種、多種作戰單元，資訊同步的延遲幾乎為零。
這不是人類能做到的。
技術分析組的結論寫得很剋制：“評估認為，A國在此次衝突中使用了非人類的決策輔助系統。該系統對戰場態勢的響應速度、資訊整合能力、戰術生成效率，均遠超現有技術水平。跡象表明，它在實際指揮鏈中扮演了核心角色。無法確認其是否具有自主意識，但其行為模式已超出任何已知的AI決策框架。我方目前不具備同等能力。”
科長看完結論，翻到後面的補充說明。有一行字被圈了出來：“該系統表現出明確的戰術意圖和戰略預判能力。”
會議室裡沒有別人。科長一個人坐在桌前，把報告又看了一遍。A國打贏了一場仗，表面上是軍隊在打，實際上是那個系統在打。它沒有軍銜，沒有制服，沒有人見過它。但它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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