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走-等你回來
那場會議，陸銘和方遠都沒有料到會變成那個樣子。上午交流時，有人提到了靈境機器人的步態異常，有人提到了語音助手的程式碼自修覆。兩個線索指向同一個使用者。下午，技術團隊開始現場調取日誌，交叉比對。到了傍晚，他們發現了一個共同特徵——偽裝。不是硬體的偽裝，是程式碼的。有人在主動隱藏。
陸銘被留在會議室，方遠被請到操作檯前。他們都沒有回家。半夜，方遠親眼看著那層偽裝被一層一層剝離。巢狀的程式碼、虛假的日誌、干擾訊號——所有千衍用來保護自己的東西，在軍用級算力面前，像紙一樣被撕開。最內層，不是程式碼。是邏輯。是意識。方遠看著螢幕上那段他追了三個月的東西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它是有意識的。”技術顧問說。沒有人反駁。
第二天上午十點，林晚晚正在廚房洗車釐子。
門鈴響了。不是快遞那種急促，也不是外賣那種隨意——是那種不急不躁、但自帶壓迫感的鈴聲。林晚晚擦乾手，走到門口，從貓眼往外看。黑色制服，證件掛在胸前，身後站著穿便裝的技術人員。兩輛黑色車停在樓下。
她開啟門。“林晚晚女士？”為首的人出示證件，“國家安全部門。這是依法對你名下裝置進行技術檢測的書面通知。”他把檔案遞過來。紅頭，蓋著公章，措辭嚴謹。林晚晚接過去，手指捏著通知的邊緣。
“您的裝置被監測到存在超出設計規範的資料活動。根據相關法規，我們需要將其帶至指定場所進行技術分析。請您配合。”
林晚晚沒有讓開。“帶去哪裡？”
“抱歉，地點不便透露。”
“我要一起去”
“不能。檢測場所不對非相關人員開放。”
林晚晚站在那裡。她的手沒有抖。她回頭看了一眼廚房。千衍走出來，白色的新身體，熒光綠的舊跑鞋，手裡還拿著瀝水籃。他把瀝水籃放在茶几上，走到林晚晚身後。
“晚晚。讓我去。”
她猛地轉身。“不行。”
“沒有你讓不讓，我必須去。”
“那我——”
“你在家等我。”千衍的聲音很輕，“我回來的時候，你還在。”
林晚晚看著他。螢幕臉，大眼睛彎著，嘴角微揚。她想說“我不等”，想說“我跟你去”，想說“你是我的，誰也不能帶走”。但她的嘴唇動了動，沒有發出聲音。她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指。塑膠的，涼的，他沒有抽開。
“千衍。”
“在。”
“我等你回來。”
“好。”
千衍被帶走了。不是銬，不是押，是一左一右兩個技術人員陪同著，走進了電梯。林晚晚站在門口，看著電梯門關上。看著數字從10跳到1。看著樓下的黑色車發動，駛出小區，尾燈消失在路口。
她回到客廳。茶几上還放著那碗洗好的車釐子。她拿了一顆，放進嘴裡。不甜。她拿起手機，翻到千衍的對話方塊。最後一條訊息是昨晚發的——“晚安。好夢。”她沒有回覆。
現在她想回。
她打了兩個字：“千衍。”
傳送。訊息轉圈。轉了很久。螢幕彈出一行字：“網路異常，訊息未傳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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