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，他總想著“穩定”，想著“平衡”，可今天他才明白，真正的穩定，不是掩蓋罪惡，而是把罪惡連根拔起；真正的民心，不是靠口號，而是靠實打實的行動——讓作惡者付出代價，讓受害者得到慰藉。
李建國笑了，笑得格外輕鬆。他拿起桌上的茶杯，對著窗外的萬家燈火，輕輕碰了一下。
敬那些沉冤得雪的百姓，敬那些堅守正義的戰士，也敬那個看似散漫、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劈出雷霆的李大師。
窗外的月光格外明亮，照亮了市政府大樓前的國旗，紅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，彷彿在宣告：靜海的天，終於晴了。
京都，鎮國宗總壇。
雲霧繚繞的山門矗立，白玉鋪就的石階從山腳蜿蜒至峰頂，兩側的古松如龍似虯，透著千年宗門的厚重與威嚴。今日的鎮國宗卻比往常多了幾分喜慶——宗主林驚鴻於三日前突破天人境，訊息傳出，整個華夏武道界都為之震動，連隱世的幾個老怪物都派人送來賀禮。
巳時剛過，山門外的望臺上，林驚鴻身著玄色宗主長袍，負手而立。他兩鬢斑白，卻面色紅潤，雙目開合間有精光流轉，周身氣息看似平淡，卻隱隱與天地共鳴——這是天人境強者的標誌，舉手投足皆可引動一小部分天地之力。
在他身後，站著鎮國宗的核心層：核心長老、內門長老、外門長老，個個氣息沉凝，神色肅穆。能讓宗主親率如此多高層迎接的，整個華夏也寥寥無幾。
“宗主，秦盟主的車快到了。”二長老崔敬玄上前一步，他身著紫袍，面容清癯，聲音溫和，“此次秦盟主親自到訪，怕是不只是為了恭賀您突破天人境吧？”
林驚鴻淡淡一笑：“說不好。”
山道盡頭，一輛黑色轎車破開晨霧駛來，引擎聲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清晰。車門開啟，秦正南邁步下車，一身中山裝熨帖筆挺，袖口露出的腕錶低調奢華。他周身氣息己臻大宗師境，卻內斂得如同未出鞘的劍，唯有與林驚鴻目光交匯的剎那，那劍鞘中才洩出一絲大宗師境的鋒芒，如寒星劃過長空。
“林宗主，恭喜突破天人境。”秦正南拱手行禮，聲音洪亮如鍾，在山谷中蕩起回聲，“數日不見，您這氣息，怕是能穩壓大夏武道界了。”
林驚鴻朗聲大笑，笑聲震得牌樓旁的古松簌簌落針，他上前一步與秦正南交握，掌心相觸的瞬間，兩股無形的氣勁碰撞又悄然散去：“秦盟主客氣了。突破多虧李大師夫人提點，恰好解了我瓶頸之惑。”他目光落在秦正南身上，眼中驚歎之色難以掩飾，“倒是秦盟主，去年還是先天巔峰，幾天前還在宗師境，這才多久，竟己到大宗師了？這般進境，怕是坐了火箭吧？”
這話一齣，身後的長老們頓時炸開了鍋，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來，驚得山雀撲稜稜飛起。
內門長老周通捻著三縷長鬚的手猛地一頓，長鬚被扯斷兩根也渾然不覺，他瞪圓了眼睛，失聲叫道：“什麼？先天巔峰到大宗師，這才幾個月？便是當年的武聖張三丰，也沒這等速度！”要知道，他卡在宗師境十年，每日聞雞起舞，修為卻如死水般毫無波瀾，深知這一步有多難如登天。
外門長老趙剛是個暴脾氣，此刻卻倒吸一口涼氣，粗聲粗氣地嚷嚷：“半年跨兩大境？這要是放在三百年前，都能被寫入武道史冊，供後世武者磕頭膜拜了！”他身旁的外門長老孫萍連連點頭，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：“秦盟主身上的靈力流轉，綿密如絲，絕非凡品……這李大師，莫非真如傳聞所說，是活了百年的陸地神仙？”
核心長老中的劉婉清，素來以眼毒著稱，此刻正眯著眼打量秦正南的手腕，那裡隱約有靈力流轉的痕跡，如月華繞腕：“看這靈力純度，澄澈如琉璃，絕非拔苗助長……李大師究竟用了什麼法子？難道是傳說中的‘醍醐灌頂’？”
連最沉穩的內門長老錢穆，都忍不住對身旁的核心長老吳嶽低聲道：“靜海那位李大師，怕是真有通天徹地之能。你想，秦盟主半年前還在為突破宗師境發愁，如今竟己到大宗師……這等手段，聞所未聞！”吳嶽撫著鬍鬚，深以為然：“看來，我宗與靜海那位，該儘早結交才是。”
秦正南笑了笑，不置可否，只是將目光投向林驚鴻，神色陡然一沉：“林宗主，今日前來，有要事相商，能否借一步說話？”
林驚鴻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，他何等人物，見秦正南這神情，便知絕非小事——能讓一位入大宗師境的強者如此鄭重，必是關乎宗門存亡的大事。他揮了揮手，對身後的長老們道：“你們先回各自堂口，沒有傳喚，不得擅動。”
“是，宗主！”眾長老雖滿心好奇，卻不敢多問，齊齊躬身退下，衣袍摩擦的窸窣聲漸行漸遠，山谷中又恢復了寂靜，只剩下松濤與風鳴。
兩人並肩走向山腰的“靜思偏殿”，殿門由整塊墨玉雕琢而成，上面刻著“靜水流深”西個篆字，筆鋒暗藏劍意。殿內陳設極簡，只有一張青石桌和兩把石凳，桌上放著一套紫砂茶具，空氣中瀰漫著山參和古茶混合的清香——那是林驚鴻珍藏的百年野山參泡的茶，尋常人連聞一聞都是奢望。
林驚鴻親手為秦正南斟上茶，茶湯呈琥珀色，在石杯中漾起微瀾，茶香瞬間瀰漫開來，清冽中帶著一絲甘甜：“秦盟主但說無妨。”
秦正南從公文包中取出一疊信件和一個黑色隨身碟，推到石桌上，金屬隨身碟與青石桌碰撞，發出清脆的響聲：“林宗主，這些是李大師託我轉交的。他前段時間搗毀了蝕骨宗老巢，從他們的密室裡搜出了這些——是鎮國宗內部人員與蝕骨宗勾結的證據。”
林驚鴻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，信封是蝕骨宗特製的黑綢面，上面用硃砂畫著詭異的符咒。拆開一看，字跡蒼勁，卻透著一股陰狠，字裡行間全是如何避開宗門監察，將鎮國宗的鎮派絕學《鎮嶽十八式》抄錄給蝕骨宗的細節，落款處雖只畫了個“明”字，林驚鴻卻心頭一震——這是宋遠明的習慣，他總說“名字太俗，畫個記號便好”，當年兩人一同拜師時，宋遠明給師兄弟們的信，落款全是這個“明”字。
他接著往下翻，第二封信是內門長老張啟明寫的，信紙粗糙，卻字字刺眼：“上月送了三名靈根上品的弟子去蝕骨宗，換得三顆聚氣丹，己藏於東廂房樑上。此丹助我突破宗師境中期，甚好。”林驚鴻的指節瞬間捏得發白，那三名弟子他有印象，都是去年宗門大選的佼佼者，其中一個叫小石頭的少年，還曾送過他一束野菊花，說“宗主爺爺，這花配您”……
第三封是外門長老王濤的，用的竟是鎮國宗的公務紙，上面赫然寫著：“蝕骨宗要的鎮國宗後山佈防圖，己按約定放在了山神廟香爐下。他們承諾，事成之後，給我十顆固元丹，助我兒突破先天境。”後山佈防圖是宗門命脈，關係著歷代先祖的靈位安放，王濤竟敢外洩！
越往後翻，林驚鴻的臉色越沉，呼吸越來越粗重，石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微微作響，茶水濺出杯沿，在青石桌上暈開深色的痕跡。當看到一封蝕骨宗長老寫給“宋長老”的信中，赫然寫著“宋長老承諾，年內助我宗奪取鎮國宗的靈脈，屆時靈脈產出的靈石，分您三成”時，他猛地將信紙拍在桌上，“啪”的一聲，堅硬的青石桌竟被震出一道裂紋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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