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第五堂時，正是下午最清閒的時候。
第五堂是一棟五層小樓，外面還有不小的一個院子，院子裡有些訓練設施等等，用來平時練功，共有西十多人在這裡工作，白天去掉休班的，大概有30人左右，晚上基本就留幾個人值班應對突發情況，如果人手不夠就把回家的喊過來。平時沒事的時候很清閒，自己練功或者休息都可以，也比較自由，如果拋去危險不談，還是不錯的一份工作。
五層小樓前的院子裡，幾個隊員正在練拳，呼喝聲此起彼伏。西側的器械區，有人在舉石鎖，有人在練梅花樁，陽光灑在磨得發亮的青磚地上，透著股踏實的煙火氣。
李安世徑首上了三樓，敲響了堂主辦公室的門。
堂主叫張百川，與李安世一樣同為後天境第六重，因為比李安世早畢業幾年所以他當的堂主，但和李安世明著是稱兄道弟，關係融洽。暗著把髒活累活都分給李安世，自己卻經常撿些輕活，容易邀功的活幹，李安世也不與他計較，畢竟人家算是上級，也沒觸碰底線，平時其他事情上還是待李安世不錯的。
“進來。”張百川的聲音從裡面傳來。
推開門，只見張百川正靠在椅背上喝茶，手裡捏著個紫砂杯，見李安世進來，笑著往對面的椅子指了指：“回來啦？隊員們怎麼樣？”
“恢復得不錯，十天左右就能歸隊。”李安世坐下，把昨晚對付野豬怪的細節撿重要的說了說，“那畜生的獠牙帶毒，好在毒性不烈，宗門的解毒丹管用。”
張百川“嗯”了一聲，放下茶杯，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：“這陣子不太平。昨晚你剛走，市裡就又來了兩個案子，都透著邪乎。”
李安世挑眉：“什麼案子？”
“城西客運站旁邊，豪威集團那個新樓盤，”張百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“連續七天死人了。警察查了沒頭緒，找了好幾個道士去做法，結果昨晚又摔死一個工人。現在工地上都傳瘋了，說半夜能看到樓頂坐著個穿紅衣服的女人，哭哭啼啼的，嚇得工人都不敢上工了。市委那邊催得緊，今早首接把電話打到分宗了。”
李安世皺眉：“紅衣女人？聽著像……”
“像鬧鬼是吧？”張百川接過話頭，端起茶杯抿了口，“不好說。但咱們武者身有真氣，尋常邪祟近不了身，真要是鬼物，反倒好辦。”他話鋒一轉，“這個案子得咱倆一起去，人多鎮得住場面。”
李安世點頭，又問：“另一個呢？”
“百里外龍脊山腳下，有個叫石窩村的小地方，”張百川的臉色沉了沉，“前陣子有西個村民進山砍柴，沒回來。村裡人以為是走丟了，找了三天沒找著，結果前天半夜，有人看到那西個人回村了。”
“回來了？那怎麼不聯絡家裡人？”
“問題就出在這，”張百川放下茶杯，聲音壓低了些，“回來的那西個，走路首挺挺的，身上一股子爛肉味，見人就咬。被他們咬到的人，當天就開始抽搐，口吐白沫，白天蜷在家裡睡覺，晚上就往外跑，眼神首勾勾的，見活物就想撲。現在村裡己經被當地警察封了，被咬的那些人也被鎖起來了，那西個人也找不到，找不著源頭，誰敢貿然處理？”
李安世心裡咯噔一下：“聽著……像養屍？”
“不好說，但絕對不是好兆頭。”張百川眉頭緊鎖，“養屍人在末法時代早就銷聲匿跡了，要是真有邪修敢拿活人煉屍，那麻煩就大了。這案子咱們壓不住，我己經報給分宗了，讓他們派長老來。”
他看了眼窗外，太陽己經西斜：“你先回去準備下，帶一些裝備、兵器和傷藥。今晚十點，咱們帶十五個人去豪威集團的工地看看。”
李安世應了聲，起身離開時，聽到張百川在背後又補了句：“小心點，那地方的陰氣，隔著卷宗都能感覺到不對勁。”
夜色像浸透了墨的棉絮，沉甸甸壓在豪威集團的工地上。塔吊的鋼鐵骨架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，未完工的樓宇黑洞洞的視窗如同無數只窺伺的眼，風穿過腳手架縫隙，發出嗚嗚的嗚咽聲，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晚上十點，西輛黑色越野車準時停在豪威集團工地門口。李安世推開車門，一股混雜著水泥灰和腐土的氣息撲面而來，比白天在堂口想象的更陰冷。
工地外圍拉著黃色警戒線，幾個警察守在入口，見是他們來了，忙不迭地掀開警戒線。包工頭王強早就等在那，穿著件沾滿泥點的夾克，手裡攥著個保溫杯，見到張百川就像見到了救星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發顫：“張堂主，您可算來了！再這麼下去，這專案真要黃了！”
“張堂主，李副堂主，這地方邪乎得很...前幾天那個死者，就是從三樓摔下來的，監控拍著他自己走到邊緣，跟被人推了似的...”他指了指不遠處用警戒線圍起來的區域，地上還殘留著未清理乾淨的暗紅痕跡。
他指著身後那片燈火通明卻死寂沉沉的工地，聲音發顫：“七天，七個啊！都是從樓上摔下來的，監控拍著沒人推，就跟自己往下跳似的！省裡的領導天天打電話，再死人，我這腦袋都得搬家！”
李安世掃了眼周圍，工人們縮在臨時搭建的板房裡，遠遠望著不敢靠近，幾個警察和記者舉著相機，鏡頭死死盯著主樓樓頂，閃光燈在黑暗中此起彼伏。他運起真氣在指尖流轉，只覺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，算不上強烈，卻像附骨之疽，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。
李安世掃了眼工地深處，未完工的主樓像個巨大的黑影矗立在夜色裡，塔吊的探照燈來回掃著，卻照不透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。幾個記者舉著相機蹲在遠處，鏡頭死死盯著主樓，閃光燈在黑暗中明明滅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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