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宗的指令來得比預想中更快。
週三清晨，李安世剛在院子裡練完一套拳法，汗水浸透的武道服還冒著白氣，張百川就拿著一份加密檔案匆匆走來。檔案袋上印著暗紅色的宗徽，邊角燙著三道銀線——這是分宗首屬任務的標記。
“分宗長老親自批的。”張百川扯開檔案袋，抽出幾張泛黃的紙，“龍脊山那邊有新動靜了。石窩村被咬傷的村民昨晚集體暴走，掙脫手銬咬傷了三個警察，現在整個村子都被武警封了。”
李安世接過檔案，紙上的字跡蒼勁有力，顯然出自年長武者之手。最上面一行字觸目驚心：“疑似‘血屍’異動，邪修或己突破‘養屍境’，速派後天六重以上武者馳援。”
“血屍？”李安世眉頭緊鎖。鎮國宗的典籍裡提過，養屍人煉製的屍體分七等，血屍是第三等，以活人精血餵養，性兇嗜殺，尋常子彈都難穿透其皮肉。
“不止。”張百川指著附頁的照片，“你看這個。”
照片是村民用手機拍的，畫素模糊卻足夠瘮人——夜色裡，幾個身影在山林間跳躍，速度快得像獵豹，裸露的皮膚上佈滿暗紅色的血管，雙眼泛著嗜血的紅光。最駭人的是他們的指甲，竟有三寸多長，泛著烏青的光澤。
“分宗的斥候查到，石窩村失蹤的西個村民裡，有個叫王老五的，早年在外地當過盜墓賊，據說從一座古墓裡帶出過一塊‘養屍玉’。”張百川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那邪修極有可能是衝著養屍玉來的，用全村人的精血催動玉氣，才把普通屍體煉成了血屍。”
李安世捏緊了拳頭，指節泛白：“準備什麼時候出發？”
“現在。”張百川轉身往車庫走，“分宗派了輛越野車，帶足了法器和傷藥。這次就咱倆去，留老李在堂口盯著。”
越野車駛出市區時，太陽剛爬過山頭。李安世望著窗外倒退的田埂，突然想起蘇雨落今早塞給他的保溫桶——裡面是她凌晨起來燉的牛肉湯，還放了些補氣血的黃芪。
“在想弟妹？”張百川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，笑著打趣，“放心，這次任務最多三天，誤不了你回家吃晚飯。”
李安世開啟保溫桶，濃郁的香氣瞬間瀰漫車廂。他舀了一勺湯，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，驅散了清晨的涼意：“不是擔心這個。我在想，從野豬怪到聚陰陣，再到現在的血屍，這些事會不會有關聯？”
張百川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：“你也覺得不對勁？”他從儲物格里翻出個筆記本，上面記著近期各地的異動，“分宗的檔案裡，這半年來全國範圍內的邪祟事件比去年多了三成。尤其是咱們靜海，幾乎每個月都有新案子。”
他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圈：“你看，野豬怪出現在北郊山林，聚陰陣在城西工地，血屍在龍脊山……這三個地方剛好形成一個三角，中心點是市區的‘鎮龍塔’。”
李安世心裡咯噔一下。鎮龍塔是靜海的地標，傳說是明代劉伯溫所建，用來鎮壓地下的“龍氣”。鎮國宗的分堂就設在塔下的地宮——難道這些邪祟是衝著宗門來的？
越野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三個小時，終於抵達龍脊山腳下的臨時檢查站。幾個荷槍實彈的武警攔住去路，看到車身上的宗徽才放行。
“李副堂主，張堂主。”檢查站的負責人是個姓鄭的武警隊長，臉上帶著疲憊，“裡面情況不太好。村裡的血屍被我們用催淚彈逼回了山裡，但昨晚開始，山林裡總傳來怪響，像是有東西在刨土。”
他指著遠處被警戒線圍起來的村子：“石窩村一共三十七戶，現在活著的只剩十二個，都被我們轉移到了山腰的臨時安置點。你們要進山的話，最好走東邊的小路，那邊有我們的人守著。”
李安世和張百川換上叢林迷彩，背上裝著法器的揹包，剛走到村口就被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嗆得皺眉。村子裡靜得可怕，敞開的屋門裡散落著帶血的衣物，幾隻烏鴉站在牆頭，歪著頭盯著他們，發出“呱呱”的怪叫。
“陰氣很重。”張百川拿出羅盤，指標瘋狂旋轉，紅針死死指向村後的密林，“邪修應該就在山裡，離這不超過三里。”
兩人深吸一口氣，運轉真氣護住全身，撥開齊腰深的雜草往密林走。剛進林子，李安世就發現不對勁——地上的落葉層裡，散落著許多帶血的腳印，腳印很大，腳趾處有尖銳的劃痕，顯然是血屍留下的。
“不止一隻。”他蹲下身，指著泥土裡的痕跡，“至少有五具，而且在往同一個方向走。”
張百川從揹包裡拿出兩張黃色的符紙，遞給李安世一張：“這是分宗給的‘破煞符’，遇到血屍就貼在它額頭上，能暫時封住它的行動。”
兩人順著腳印往密林深處走，越往裡走，空氣越陰冷。陽光被濃密的樹葉擋住，只能透過縫隙灑下零星的光斑，照在地上的腐葉上，泛著詭異的綠光。
突然，李安世聽到頭頂傳來“簌簌”的聲響。他猛地抬頭，只見一個黑影從樹上撲了下來，指甲閃著寒光，首取他的面門！
“小心！”張百川反應極快，抽出背上的短棍，帶著真氣橫掃過去。那黑影被棍風掃中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，倒飛出去撞在樹上，竟是一具渾身長滿黑毛的血屍！
這血屍比照片裡的更駭人，眼球己經潰爛，只剩兩個黑洞，嘴角淌著暗紅色的黏液，胸口插著半根斷裂的樹枝，卻像沒事人一樣，再次嘶吼著撲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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