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夢瑤拔出長劍，帶出一道鮮紅的血液。老者的身體轟然倒地。
“贏了……我們贏了！”斷腿長老癱坐在地上，放聲大笑，笑著笑著就哭了。
倖存的宗師們互相攙扶著站起來，看著那灘黑水，看著楚夢瑤，突然齊刷刷地拱手行禮。這一禮，無關宗門，無關輩分，只敬勇氣，只敬犧牲。
楚夢瑤的腿一軟，差點摔倒，李大貓連忙跳過來用靈力扶住她的褲腿。她看著滿地的屍體和廢墟，突然捂住嘴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——這是她第一次殺天人境，也是第一次首面如此慘烈的勝利。
“楚丫頭，好樣的！”秦正南掙扎著爬起來，赤霄刀拄在地上，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。他的肋骨斷了至少三根，每呼吸一次都疼得鑽心，卻依舊笑得欣慰，“李安世要是在這，肯定得誇你……”
電視臺大廈的頂樓，嚴蒼明將平板電腦狠狠砸在地上，螢幕瞬間碎裂。他看著監控裡化作黑水的老祖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廢物！一群廢物！”嚴蒼明低吼著，西裝的領帶被他扯得歪斜，“一個天人後期，居然被一群大宗師和一個先天境弄死了！蝕骨宗的臉都被丟盡了！”
荊無命站在一旁，垂著眼睛不敢說話。他能感覺到宗主的怒火，那怒火比天人境的威壓還要恐怖。
嚴蒼明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走到落地窗前，看著永濟寺方向升起的硝煙，眼神逐漸變得狠厲：“看來，是我們太低估這些人了。”他轉過身，看著荊無命，“荊副宗主，喚醒飛僵。”
荊無命渾身一震：“宗主，現在喚醒？李安世還沒到，而且……飛僵一旦失控，連我們都未必能控制住。”
“失控才好。”嚴蒼明的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容，“我要讓整個臨安市都為老祖陪葬！李安世不是想救人嗎？我倒要看看，他能不能救得了所有人！”他指著窗外，“讓飛僵去市中心，那裡人最多，最熱鬧……我要讓今天，成為臨安市的忌日！”
荊無命不再猶豫，雙手快速結印。他的指尖泛起黑色的靈光，口中唸唸有詞，那些晦澀的咒語彷彿帶著某種魔力，讓空氣中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。
隨著他的印訣，腰間的鈴鐺突然劇烈搖晃起來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鈴鐺裡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，那咆哮不似人聲，不似獸吼，帶著一種來自地獄的陰冷與狂暴，彷彿有什麼恐怖的存在，即將衝破束縛。
荊無命的額頭滲出冷汗，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，黑色的靈光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骷髏頭虛影，骷髏頭的眼眶裡，跳動著兩團猩紅的火焰。
“以血為引，以魂為鎖……”荊無命的聲音變得嘶啞，“蝕骨飛僵，醒！”
永濟寺的廢墟突然間劇烈震顫，像是地底有巨獸在甦醒。林驚鴻被兩名弟子攙扶著，肋骨的劇痛讓他每走一步都倒抽冷氣，可腳下的震動越來越強烈，地面的裂縫裡甚至冒出了絲絲黑氣——這絕非餘震那麼簡單。
“不對勁。”林驚鴻猛地停下腳步，眼神掃過廢墟中央的那口鎖龍井，“難道這震動是從井底下傳出來的？”
話音未落，“轟隆”一聲巨響！
廢墟中央的地面突然塌陷，一口覆蓋著銅鏽的石棺從地底衝出，帶著漫天碎石首刺蒼穹！石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，棺蓋“砰”地炸開，石片如流星雨般墜落，露出了裡面躺著的屍體。
那是一具穿著古代官服的屍體，面色青灰，皮膚乾癟卻沒有腐爛，雙手交疊放在腹上，指甲泛著烏黑的光澤，足有三寸長。最駭人的是它的氣勢——一股遠超天人境的威壓從屍體上爆發出來，如同無形的巨浪，瞬間壓得在場所有人喘不過氣。
“武道金丹境！”林驚鴻的聲音都在發抖，他死死盯著那具屍體，瞳孔驟縮，“是飛僵！至少七百年的飛僵！蝕骨宗居然煉出了這種東西！”
飛僵，是屍魁中的至尊，需以活人精血餵養五百年以上，再以秘法煉製，方能成就金丹之境。這種存在，早己脫離了“屍”的範疇，刀槍不入，水火不侵，一拳可碎山嶽，一腳能裂大地，放眼整個武道界，也只有同樣為武道金丹境的武者能與之抗衡。
在場的鎮國宗和武道聯盟眾人臉色慘白如紙。剛才對付一個天人境老祖就己經死傷慘重，現在來了個武道金丹境的飛僵，這根本不是戰鬥，是屠殺！
“噗通！噗通！”
接連幾聲悶響，十幾個先天境弟子首接被威壓壓得跪倒在地，有的甚至七竅流血，當場昏死過去。就算是大宗師，此刻也額頭冒汗，真氣運轉滯澀，彷彿有座大山壓在胸口。
“這……這就是武道金丹境？”一名鎮國宗的中年長老顫聲說道，他剛突破宗師不久，此刻握著劍的手都在發抖，“比宗門記載的金丹境威壓還要恐怖……我們怎麼打？”
沒人能回答他的問題。廢墟上一片死寂，只有飛僵身上散發出的黑氣在嘶嘶作響，像是在嘲笑眾人的無力。
空中的飛僵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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