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深處，李安世藉著土遁術向天書指引的方向潛行。岩層在他身前自動分開，又在身後悄然合攏，只有偶爾滴落的水珠聲在黑暗中迴盪。——無字天書的顫動越來越明顯，彷彿在催促他加快速度，那股溫熱的觸感也越發清晰，隱約透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。
就在他潛入地下數十丈時，地面上傳來戰鬥機引擎的轟鳴聲，由遠及近，最終在剛才的戰場上空盤旋。李安世屏住呼吸，將身形隱匿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，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地面。
青山省軍區指揮中心，螢幕上的畫面終於穩定下來。
幾架戰鬥機低空掠過那片被夷為平地的山頭，攝像頭清晰地拍下了戰場的全貌：首徑百米的巨坑邊緣，岩層翻卷如波浪，黑色的焦痕與暗紅色的血跡交織，幾座相鄰的山峰都被削去了半截，碎石堆裡還能看到斷裂的樹木。
“這……這是打完了？”一個年輕參謀喃喃自語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鍵盤，眼睛瞪得溜圓。螢幕上沒有黑袍人影，也沒有白衣刀客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廢墟，彷彿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打鬥從未發生過。
趙建國猛地湊近螢幕，手指點著畫面邊緣：“放大！再放大！看看有沒有人！”
技術員手忙腳亂地調整焦距，畫面一點點清晰，卻始終沒有發現任何活人的蹤跡。只有巨坑中心的碎石堆裡，偶爾閃過一絲微弱的紅光，很快又被陰影吞沒。
“報告指揮部！”耳機裡傳來戰鬥機飛行員的聲音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撼，“現場未發現目標人物，兩人均己消失。戰場破壞程度……超出預估，周圍20公里內無任何生命跡象。”
“消失了？”趙建國的聲音發緊，他盯著螢幕上那片狼藉，只覺得喉嚨發乾。這哪裡是打架？分明是一場小型戰爭！他從軍幾十年，見過導彈炸後的廢墟，卻從未見過僅憑人力就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壞——整座山頭被壓塌，數座山峰被移平，這得是何等恐怖的力量？
王道明癱坐在椅子上，額頭上的冷汗浸溼了鬢角，嘴裡反覆唸叨著：“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他活了大半輩子，見過最強的武者也不過能打爆一塊大石頭，可今天這場打鬥，徹底顛覆了他對“武道”的認知。那黑袍人揮手間召出的黑氣，白衣人能劈開山峰的刀芒，這根本不是人力能達到的境界。
“王宗主，”趙建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，“你確定……這是武者能做到的？”
王道明苦笑一聲，搖了搖頭：“省長，我現在也不知道了。或許……這世上真有我們不知道的存在。”
指揮室裡一片死寂，只有螢幕上戰鬥機盤旋的畫面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慘烈。過了許久，趙建國才深吸一口氣，拿起對講機，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：“各單位注意，取消最高戒備，停止群眾疏散。”
“省長？”旁邊的秘書愣住了，“萬一……萬一那兩個人回來怎麼辦？”
“回來也不是我們能應付的。”趙建國揉了揉眉心，眼中滿是疲憊，“通知宣傳部門，對外統一口徑——長青山發生三級地震，目前己無危險，相關部門正在組織災後排查。另外，立刻封鎖長青山方圓30公里，除軍方和地質勘探人員，任何人不得靠近，違令者按危害國家安全處理！”
“是！”
命令一層層傳達下去，指揮室裡的緊張氣氛漸漸緩解，卻沒人能真正放鬆。每個人的腦海裡，都還殘留著剛才螢幕上那遮天蔽日的黑氣和撕裂天地的刀芒——那是他們一生都無法理解的力量。
山腳下的村莊裡，蘇雨落正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，望著長青山的方向發呆。
剛才的震動越來越劇烈，連村裡的土坯房都在搖晃，村民們嚇得擠在祠堂裡，互相安慰著。李安世的奶奶被安若欣扶著，雙手合十，嘴裡不停地念叨著“菩薩保佑”，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擔憂。
“雨落丫頭，你說安世他……”奶奶的聲音帶著哭腔，話沒說完就被蘇雨落握住了手。
“奶奶，您放心，安世他不會有事的。”蘇雨落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強行撐起來的堅定，“他答應過我，會回來吃您做的他最愛吃的紅燒肉。”
話雖如此，她的心臟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，越來越緊。剛才那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後，長青山方向就徹底安靜了——沒有爆炸聲，沒有靈力碰撞的光芒，只有死一般的沉寂。
這種沉寂，比任何動靜都讓她害怕。
如果李安世贏了，他肯定會第一時間聯絡自己；如果是那個鬼王贏了，對方絕不會善罷甘休，定會下山吸食精血，可現在……什麼都沒有。
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：會不會……是同歸於盡了？
“不會的……”蘇雨落用力甩了甩頭，將這念頭驅散，“老公那麼厲害，還有師父留下的寶貝，肯定能活下來的……”
就在這時，村裡的大喇叭突然響了，傳出村長帶著口音的喊話：“村民們注意了！剛才不是打仗，是長青山地震了！省裡來通知了，三級小地震，不礙事了！現在都安全了，大家該回家回家，該做飯做飯，別瞎打聽，別瞎傳謠啊！”
廣播重複了三遍，村民們愣了愣，隨即爆發出一陣議論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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