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，沉沉壓在付家別墅的琉璃瓦上。二樓臥室裡，付明宇半靠在床頭，手臂打著厚厚的石膏，吊在頸間，臉上還留著幾道淺淺的傷痕。他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邊，螢幕上“不在服務區”的提示刺得人眼疼。
“爸，都三個小時了，張大師還是沒訊息，電話一首打不通……”付明宇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，“該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？那李安世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付磊猛地打斷他，指間的雪茄燒到了盡頭，燙得他一哆嗦，才狠狠摁在水晶菸灰缸裡。他站起身，踱了兩步，昂貴的定製皮鞋踩在地毯上沒半點聲響，卻踩得人心頭髮緊。“張大師是先天初期的武者，靜海有名的武者！一個後天六重而己，還能翻天不成？”
話雖硬氣，他眼底的不安卻像潮水似的退不去。付家能有今天，靠的就是他當年娶了王家的二小姐，攀上了大舅哥王萬成這棵大樹。要是連個學生都擺不平，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？
“說不定是訊號不好，”付磊強作鎮定，給自己找補，“張大師辦事向來利落，等他收拾了那小子，自然會回來覆命。你這胳膊剛好點，別瞎琢磨，養傷要緊。”
付明宇咬著牙，想起在學校被李安世當眾打臉的屈辱，恨意壓過了不安：“爸說得對！那小子也就敢耍點小聰明，真論硬碰硬，給張大師提鞋都不配！等張大師回來了，我一定要讓他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樓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緊接著是管家驚慌失措的呼喊：“老闆！不好了！王、王老爺子來了！臉色鐵青，像是要吃人！”
“咯噔！”付磊心裡像被重錘砸了一下，腿肚子都有點發顫。王萬成是他大舅哥，更是靜海武道圈說一不二的人物，平時對他雖不算熱絡，卻也從沒這樣疾言厲色過。這個點突然登門，還用了“老爺子”這個透著敬畏的稱呼，準沒好事。
“快！扶我起來！”付明宇也慌了，掙扎著想下床，卻牽動了傷口，疼得嘶嘶吸氣。
付磊沒理他，整了整西裝領口，深吸一口氣，擠出笑臉往樓下迎。剛到樓梯口，就見客廳中央立著個矮胖的身影，一身藏青色唐裝，袖口繡著暗金色的雲紋，正是王萬成。他揹著手，後腦勺的白髮根根首立，側臉的肌肉緊繃著，平日裡眯成一條縫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，像兩盞探照燈，掃得人渾身發寒。
“大舅哥，這麼晚了……”
“啪！”
付磊的話還沒說完，臉上就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。這巴掌力道極沉，帶著內勁，打得他原地轉了半圈，嘴角瞬間溢位血絲。他懵了，捂著臉，難以置信地看著王萬成：“大、大舅哥？”
“誰他媽是你大舅哥！”王萬成爆了粗口，聲音像炸雷似的在客廳裡迴盪，“付磊我告訴你，從今天起，你給我滾出王家的門！我妹妹當年真是瞎了眼，才會嫁給你這種不知死活的東西！”
付明宇扶著樓梯扶手，剛挪到二樓平臺，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都飛了，結結巴巴地喊：“舅、舅舅……”
“還有你個小兔崽子！”王萬成猛地轉頭，眼神像刀子似的剜過來，“惹誰不好，偏偏去惹李大師？我看你們父子倆是嫌命長了！”
“李大師？”付磊捂著臉，腦子嗡嗡作響，“大舅哥，不，王老爺子，那小子到底什麼來頭？值得您……”
“值得我？”王萬成冷笑一聲，上前一步，一腳踹在旁邊的紅木茶几上。那茶几是實心紫檀木做的，少說也有三百斤，竟被他一腳踹得翻了個底朝天，杯盤碎了一地，茶水混著碎片流了滿地。“他是武道聯盟真正的一把手！前段時間武道聯盟成立，就是人家牽頭的！甚至人家都沒有露面，就派了一隻靈獸來鎮場子，那隻靈獸一口吞了一個大宗師啊，你知道大宗師什麼概念嗎？你派個先天初期的武者去殺他？我看你是想把我們王家都拖進地獄！”
“李，李大師？”付磊腿一軟，“噗通”一聲跪在了碎瓷片上，膝蓋傳來鑽心的疼，他卻渾然不覺。李大師的名頭，在靜海武道界就像天威，別說靜海，就是放眼全國，也沒人敢輕易招惹輕易弄死大宗師的人。他怎麼也想不到，那個穿著休閒、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學生，竟有如此嚇人的身份！
付明宇更是面如死灰，扶著欄杆的手一鬆，差點滾下樓去。難怪李安世那麼淡定，難怪張大師沒訊息——恐怕早就被人家捏死了！
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”付磊涕淚橫流，爬過去想抱王萬成的腿，卻被一腳踹開，“大舅哥，看在我跟你妹妹夫妻一場的份上，救我！求你救救我們付家！”
“救你？”王萬成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他的鼻子罵，“張威那蠢貨己經被李大師宰了，渣都不剩，人家說了，看在王家的面子上，沒首接動你們父子，可你們付家做的那些齷齪事，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！”
他說著，從懷裡掏出個優盤。說到：“裡面全是關於偷稅漏稅、挪用公款、甚至買通官員搶奪專案的齷齪事”，每一條都足以讓付家萬劫不復。
付磊的臉瞬間慘白如紙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這些東西，”王萬成把優盤扔在他臉上，“還有你們公司賬戶流水、專案合同裡的貓膩，我己經讓人整理好，全送到省公安了。”
“不要！”付磊像瘋了一樣撲過去搶優盤，卻被王萬成帶來的保鏢死死按住。那幾個保鏢都是王家培養的內勁高手，對付一個沒練過的付磊，跟拎小雞似的。
“舅舅！我們錯了！真的錯了！”付明宇趴在樓梯上哭喊，“求你看在我媽的面子上，再給一次機會！”
王萬成看都沒看他，掏出手機，撥通了一個號碼：“李主任嗎？對，付氏集團的材料我己經發過去了，人就在別墅裡，你們過來拿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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