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，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，溫柔地覆蓋住靜海大學的每一個角落。晚自習，她習慣性地摸了摸口袋，那裡傳來輕微的蠕動感——是辣條，李安世臨走前“借”給她的那條通體黑色的小蛇，此刻正盤踞在她的帆布口袋裡，腦袋頂著布料，似乎在好奇地打量外面的世界。
“一會下課，馬上帶你回家看新更新的劇。”沈念慈對著口袋輕聲說，嘴角彎起一抹柔和的笑意。
這幾天，她和辣條的相處堪稱“如膠似漆”。她特意在客廳靠窗的位置擺了個一米五的超大號玻璃魚缸，裡面鋪著細白的沙子，種著水榕和莫斯，還放了塊造型奇特的沉木，甚至裝了模擬日光的燈管和恆溫裝置。辣條第一次游進去時，黑色的鱗片在燈光下泛著流光，尾巴輕輕掃過水草，那模樣，活像個搬進了宮殿的小王子。
沈念慈總覺得“辟穀”對一條這麼漂亮的蛇來說太委屈，每天變著花樣給它“加餐”。清蒸鱸魚要去刺，紅燒排骨要剔骨，連草莓都得切成小塊，用牙籤戳著遞到魚缸邊。辣條起初還矜持地擺擺尾巴，後來索性懶得客氣，她遞過來就張嘴，偶爾還會用腦袋蹭蹭她的指尖，算是表達滿意。
除了投餵，她最大的樂趣就是帶著辣條“散步”——其實就是把它放在口袋裡，在校園裡慢慢走。遇到熟人打招呼，她會笑著晃晃口袋：“我家辣條今天想出來曬曬太陽。”久而久之，整個系都知道，沈大校花養了條寶貝蛇，名字還挺接地氣，叫“辣條”。
在家裡，沈念慈總是先把辣條放進魚缸，看著它游到沉木下盤成一團，才轉身去學習。手機放在魚缸旁邊的矮櫃上，正播放著一部古裝劇，辣條的腦袋微微抬起，金紅色的眼睛盯著螢幕，彷彿看得入了迷。這是李安世給它手機後它自己在網上特意買的平板，下載了各種劇集和動畫片，還連了家裡的WiFi，方便它“網購”喜歡的好吃的。雖然它根本不需要吃這些，但沈念慈覺得，這才是“寵物”該有的生活。
晚自習下課的鈴聲剛響。沈念慈又把辣條拿出來擺在桌子上。
“辣條，問你個事兒，你主人……平時愛吃什麼啊？我記得他好像不挑食，但總該有喜歡的吧？”
辣條尾巴甩了甩尾巴，別過頭去不理她。
沈念慈也不氣餒，繼續問：“那他睡覺喜不喜歡裸睡啊？我聽人說，男生好像都不喜歡穿睡衣……”
“洗澡的時候呢？會不會唱歌？”沈念慈笑得狡黠，“我猜他肯定唱跑調”
這些奇怪的問題導致姜成都看不下去了：“沈大校花，你又在跟蛇嘮嗑呢？全班都聽見你問‘裸睡’了，再這樣下去，大家真要以為你被蛇精附身了。”
沈念慈臉頰微紅，回了句“要你管”，繼續“審問”辣條：“他平時看不看小黃片啊？就是那種……嗯，你懂的。”
辣條猛地從桌子裡抬起頭，金紅色的眼睛裡彷彿寫滿了“無奈”。他用精神力傳音對沈念慈說到：“我說念慈丫頭啊，我才認識他幾天，你認識他那麼久，不會自己問嗎？我一條蛇哪知道這些！”
沈念慈看著它人性化的動作，忍不住笑出聲：“你還不耐煩了？誰讓你是他養的呢，肯定比我瞭解他。”
其實她心裡比誰都清楚，這些問題與其是問辣條，不如是說給她自己聽。李安世走的這幾天，她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，對著這條和他有關的小蛇說話，彷彿他就在身邊一樣。
放學後沈念慈揹著包走向停車場，剛拐過教學樓的拐角，就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躲在路燈後面，鬼鬼祟祟地往停車場深處張望——是蘇清影和趙薇薇。
蘇清影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運動裝，正用手機拍著什麼；趙薇薇則穿著襯衫百褶裙，眉頭緊鎖。看到沈念慈，兩人同時做了個“噓”的手勢，招手讓她過去。
“怎麼了？”沈念慈放輕腳步走過去，順著她們的目光看去——停車場盡頭的陰影裡，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男人正扛著個昏迷的男生，快步走向一輛銀灰色的SUV。那男生穿著靜海大學休閒服，看樣子是低年級的學生。
男人動作粗暴地拉開SUV的後備箱，沈念慈藉著昏暗的燈光，清楚地看到後備箱裡還蜷縮著一個女生，雙手被膠帶綁著，嘴巴也被封住，長髮遮住了臉，但能看出身形纖細，應該也是個學生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男人把男生扔進後備箱，關蓋時發出沉悶的響聲。他左右掃視了一圈，確認沒人後，迅速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引擎啟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停車場裡格外刺耳，SUV像一道幽靈似的滑了出去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這人不是學校的教職工。”蘇清影壓低聲音，語氣凝重，“我注意他三天了，每天這個點都在學校附近轉悠，沒想到今天真動手了。”
趙薇薇皺著眉：“後備箱裡的女生我有點印象，是外語系的林溪，昨天有同學報她失蹤了。”她頓了頓，看向沈念慈，“念慈，這裡危險，你先回家，我們倆跟上去。”
沈念慈搖搖頭，摸了摸口袋裡的辣條，指尖傳來它平穩的體溫：“我不回去，我能幫上忙。”
“你幫什麼？”蘇清影急了，“對方一看就不好惹，你一個普通人能幫什麼？”
“我有李安世給的底牌。”沈念慈打斷她，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，“宗師境以下，我能應付。”
蘇清影和趙薇薇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。她們知道李安世厲害，卻沒想到他給沈念慈的“底牌”竟然這麼強。趙薇薇想了想，點頭道：“好吧，你上車，但一定要聽指揮，不許衝動。”
沈念慈今天開的是輛兩座的保時捷，顯然坐不下三個人。蘇清影指了指不遠處的白色寶馬X5：“上我的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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