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德遜河谷的晨霧尚未散盡，沃克家族的試煉場己如被冰封的戰場。青石板地面覆著一層薄薄的霜花，踩上去發出“咯吱”的輕響，像是骨骼摩擦的冷冽。試煉場前方，那方名為“寒淵”的潭水泛著墨藍色的幽光，水面蒸騰的寒氣遇冷凝成六角冰晶，簌簌飄落，在陽光下折射出碎鑽般的光芒——美，卻帶著能凍裂骨髓的殺機。
今日的試煉場略顯擁擠。家族的嫡系成員佔據了最前排的位置，腰間懸掛的家族玉佩叮咚作響，那是身份與資源的象徵。旁系子弟則擠在後排的石階上，眼神里交織著忐忑與隱秘的期待。
人群的焦點，自始至終鎖定在嫡系陣列的最前方——家主伯納德的次子，西蒙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類似作訓服的黑色作戰服，上衣用冰蠶絲繡著繁複的冰凰圖騰，走動時彷彿有鳳凰在衣袂間振翅。腰間繫著的“暖玉腰帶”是伯納德特意尋來的暖玉髓所制，鴿血紅的玉心在寒氣中散發著溫潤的光暈，能將周身三尺內的寒氣盡數驅散。左手的青銅“戒指”隱隱泛著靈光，據說可自動吸收天地靈氣匯入體內，相當於隨身攜帶著一堆靈石。右手握著的摺扇看似尋常，扇骨卻是千年寒鐵混合玄金鍛造，輕揮時帶起的勁風足以割裂精鋼。
“西蒙少爺今日風采更勝往昔！”一個留著八字鬍的嫡系長老率先開口，聲音裡的諂媚幾乎要溢位來，“光是這身行頭，便足以讓宵小退避三舍！”
“何止行頭？”旁邊立刻有人附和，“西蒙少爺三年前便己踏入宗師境，如今更是宗師中期巔峰，距離宗師後期僅一步之遙！家主還請了三位大宗師長老暗中護道，這次試煉的魁首，早己內定！”
“聽說家主特意為少爺準備了‘玄冰破’，那可是能瞬間凍結宗師真氣的秘寶，就算遇到硬茬，也能一擊制勝！”
“旁系那些泥腿子？怕是連寒潭的邊都不敢碰吧！”
諛詞如潮，西蒙卻只是微微頷首，嘴角噙著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意。他抬手輕搖摺扇，扇面展開，露出裡面用金線繡的“禦寒”二字，姿態從容得彷彿不是來參加試煉，而是來赴一場賞花宴。目光掃過人群時，落在旁系子弟身上的那一眼，輕慢得像在看腳下的塵埃。
角落裡，李安世靠著欄杆，指尖轉著顆剛從儲物戒裡摸出的櫻桃，果皮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。楚夢瑤坐在他身邊警惕地盯著西蒙的方向。
“這人排場倒是不小。”李安世咬碎櫻桃，酸甜的汁液在舌尖炸開，精神力掃過西蒙“渾身上下掛著的寶貝加起來，估計值上百億了。”
楚夢瑤順著他的目光看去，小聲道：“他腰間的暖玉腰帶靈氣很純，納靈戒的聚靈效果也很驚人……這些寶物，確實能省不少修煉功夫。”
“省功夫？”李安世嗤笑一聲，吐出櫻桃核，“拔苗助長罷了。你看他真氣運轉時的滯澀感，明顯是靠丹藥和寶物硬堆起來的境界，根基虛浮得像紙糊的。三十多歲才到宗師中期，這輩子能摸到大宗師的門檻就算燒高香了。”他頓了頓，視線轉向人群后方的易桑，“比起他，易桑的根基可要紮實多了。”
楚夢瑤看向易桑——他穿著身黑色休閒服，站在旁系子弟裡，身形挺拔如松，腰間空蕩蕩的，沒有任何飾品，唯有雙手交握時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，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“易桑哥好像有點緊張。”
“正常。”李安世聳聳肩，“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露本事，換誰都緊張。不過你放心，那小子心裡有數。”他對著易桑的方向眨了眨眼，口袋裡的大貓彷彿接收到訊號，往易桑的口袋裡又鑽了鑽。
這時，五長老霍夫曼拄著鐵柺杖走上試煉臺。柺杖頓地時發出“咚”的悶響，震得地面的霜花簌簌掉落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蒼老的聲音裹著真氣傳遍全場：“試煉第一關——寒淵破冰！”
隨著他話音落下，寒潭中央突然“咔嚓”作響，十塊漆黑如墨的冰塊從水底緩緩升起，稜角分明，表面凝結著萬年不化的冰碴，正是玄冰。玄冰周圍的潭水瞬間冰封，寒氣比剛才更甚，連空氣都彷彿被凍結，站在十丈外都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。
“此乃極北之地採來的玄冰，每塊重千斤，硬度堪比百鍊精鋼，內蘊的極寒之氣能凍裂宗師境的真氣護罩。”霍夫曼的聲音帶著威嚴，“十分鐘內，踏入寒潭擊碎至少三塊玄冰者，過關。超時者、擊碎不足三塊者，淘汰！”
人群頓時炸開了鍋。
“玄冰？！那可是能凍住靈脈的東西！”
“零下五十度的潭水，加上玄冰的寒氣，先天境進去怕是首接凍成冰棒！”
“嫡系有寶物護身，旁系子弟怎麼辦？這根本就是刁難！”
旁系子弟們滿臉焦慮，嫡系卻個個面露得色。一個留著寸頭的嫡系子弟高聲道：“怕什麼？有西蒙少爺在，這關還不是手到擒來？”
“沒錯！西蒙少爺，讓他們見識見識你的厲害！”
西蒙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到寒潭邊，摺扇輕搖：“既然大家這麼期待，那我便獻醜了。”
他脫下活動活動手腕，暖玉腰帶的紅光在寒氣中越發顯眼。腳尖輕點地面，身形如柳絮般飄入寒潭，潭水濺起的水花在他周身三尺外便被暖玉的光暈融化，連一絲寒氣都近不了身。
“好！”嫡系子弟們齊聲喝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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