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舒文也不辯解，只是笑了笑，開始自顧自地說起自己的事。他說他出身於靜海的一個大家族，家裡是做地產的，父母早就為他鋪好了路，只等他留學回來接管家業。可他偏不，非要自己創業，證明自己不是隻會啃老的廢物。俗話說：不怕富二代玩物喪志，就怕富二代躊躇滿志。不怕富二代花天酒地，就怕富二代想證明自己。尤其是這種自己不咋地，還非自我感覺良好的。
“你知道嗎？我第一個專案是開健身房。”韓舒文喝了口酒，苦笑道，“我爸的幾個朋友給面子，充了幾百萬的卡，結果他們就去了一次，之後再也沒來過。健身房開了三個月，就倒閉了，虧了八百萬。”
楚夢瑤沒說話，只是安靜地聽著。
“然後我又開火鍋店。”他繼續說，“找了個挺火的加盟品牌，裝修花了五百萬，結果開業沒一個月，旁邊就開了家海底撈，我的店首接沒人去了。又虧了一千萬。”
他掰著手指頭數：“後來還開過超市，進的貨比市場價高，沒人買；開文化娛樂公司，簽了幾個網紅，結果沒火幾天就塌房了，還欠了五千多萬。”
“我爸給我下了最後通牒。”韓舒文嘆了口氣，“說這是我第五次創業，要是再失敗，就乖乖回去上班。”
楚夢瑤聽到這裡，終於忍不住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她不是故意的，只是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的經歷實在太滑稽了——別人創業是賺錢，他創業是精準踩雷，虧得明明白白。
這一笑，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，心裡積壓的那些委屈和難過，竟然消散了不少。
韓舒文一臉委屈：“你也取笑我？”
“沒有。”楚夢瑤忍住笑，拿起酒瓶和他碰了一下，“只是覺得，你挺有勇氣的。”
“勇氣有什麼用？”韓舒文和她碰了碰瓶，將酒一飲而盡，“還不是虧得底朝天？”
“要不你還是研究研究吃喝嫖賭抽吧。”楚夢瑤半開玩笑地說，“至少敗家敗得慢一點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，她下意識地想起了李安世。同樣是年輕有為，李安世是那種看似漫不經心，卻總能精準抓住關鍵的人，不管是修煉還是做事，都透著一股遊刃有餘的強大。而眼前的韓舒文，雖然也算真誠，卻總帶著點“小趴菜”的既視感。
和李安世待久了，再看別的男人，好像真的很難入眼了。
“聊了這麼久，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。”韓舒文又給自己倒了杯酒。
“楚夢瑤。”
“楚夢瑤……”韓舒文唸了一遍，眼睛一亮，“好好聽的名字，能叫你瑤瑤嗎？”
“那肯定不行。”楚夢瑤想也沒想就拒絕了，“咱倆沒那麼熟。”
韓舒文也不氣餒，笑了笑，又開始找別的話題。楚夢瑤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，心裡卻平靜了不少。或許，找個人說說話，真的比一個人悶著好。
就在楚夢瑤稍微放鬆下來的時候，眼角的餘光突然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那是在吧檯旁邊，一個女孩背對著她坐著，一頭齊肩短髮，髮尾微微內扣，留著時下流行的大S劉海。她穿著一件焦糖色的短款針織開衫，裡面是黑色的吊帶，下身配了條高腰皮褲和馬丁靴，露出一截纖細的腰肢。即使只是一個背影，楚夢瑤也一眼認了出來——是沈念慈。
她怎麼也在這裡？
楚夢瑤皺了皺眉，仔細看去。沈念慈面前放著一杯雞尾酒，正低著頭，不知道在想什麼，神情落寞。她的旁邊，站著一個外國男人，正低頭跟她說著什麼。
那男人長得極其美豔，皮膚白得像瓷娃娃，五官精緻得不像男人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帶著一種勾人的邪氣。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絲綢襯衫，領口開了兩顆釦子，露出精緻的鎖骨。楚夢瑤看到他的瞬間，心裡突然咯噔一下——這個男人身上的氣息，和德古拉家族的里昂有些相似，都是那種陰冷中帶著嗜血的感覺，但比里昂要濃郁得多，也危險得多。
沈念慈似乎不想理他，只是搖了搖頭，端起面前的雞尾酒就要喝。
就在這時，楚夢瑤清楚地看到，那個外國男人趁著沈念慈低頭的瞬間，手指飛快地在酒杯上方掠過，一絲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粉末掉進了酒裡，瞬間融化不見。
“不好！”楚夢瑤心裡大叫一聲，猛地站了起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