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妍說:“曦曦,帶我去看看你爸爸媽媽,我代表我哥給他老班長敬杯酒。”
朱晨曦點了點頭,轉身從屋裡拿了一瓶沒開封的白酒和兩個紙杯,走在前面帶路。
朱曉琳也跟了上來,手裡拎著一袋橘子,說是她早上剛買的。
墓地不遠,開車三十幾分鍾就到了。
山坡上一片安靜,幾棵柏樹在風裡輕輕搖著,樹影落在墓碑之間的空地上,被陽光拉成細長的形狀。
朱晨曦和朱曉琳突然停下來呆呆看著前面,張妍就看見了。
張妍笑著說:“我大哥和戰友來看他們的老班長的。讓他們幾個兄弟待一會,可以嗎?”
朱晨曦紅著眼,哽咽道:“謝謝!”
她哥張勳和另外五個男人正坐在墓碑前的地上,六個人圍成一個半圓,中間鋪著一張舊報紙,上面擺著幾瓶啤酒、一袋花生米、半隻烤鴨、幾根黃瓜。
菸灰缸是拿一個空罐頭瓶代替的,裡面己經插了好幾根菸頭。
張勳正端著一杯啤酒,對著墓碑說了句什麼,旁邊的人笑了一聲,像是他剛才說了句不太適合在墓地講的笑話,但其他人都覺得那笑話就該在那裡說。
他們沒有站起來,也沒有整理衣服,只是坐在地上,像是他們己經在那裡坐了很久,久到不需要在別人靠近時調整姿態。
張妍看到其中一個人正在剝花生,花生殼落在報紙邊緣;另一個人把啤酒瓶舉起來晃了晃,像是在問墓碑裡面的人還要不要再來一杯。
張勳也看到了她,他坐在那裡,沒有站起來,只是朝她舉了一下杯子,然後他轉頭把剩下的酒倒在地上,嘴裡說了一句什麼,聽不清,但坐在他旁邊的那個人點了點頭。
過了半個小時,那六個戰友站了起來,朝墓碑立正,敬了一個軍禮。
朱曉琳站在旁邊,手裡拎著那袋橘子,只是看著那個方向,像是正在等她侄女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他們走了過來,只是輕輕拍拍朱晨曦的肩膀:“好好讀書,有事找叔叔。”
張勳把一個大信封遞給了朱晨曦:“班長說,他的閨女可厲害了,考上了鎮海中學,有任何事情,可以找妍妍阿姨。好好長大。”
朱晨曦深深一鞠躬:“謝謝,各位叔叔。”
鑲鑲拉著大舅舅,在他耳邊說:“帶我一起出去浪,大舅舅。”
張勳拍了他腦袋,把他放到脖子上,鑲鑲揮揮手:“嬤嬤,曦曦姐,過年我們來買年糕的時候,再來看你們。”
下午,張妍帶著朱晨曦去了鎮海中學。
校門關著,門衛說現在還有學生在上課,不接待參觀。
張妍轉頭對朱晨曦說:“不讓進就不讓進。反正你九月份就要進來了,到時候再慢慢看。”
她帶著朱晨曦去了附近的幾家店,給她買了幾套適合學生穿的衣服。
朱晨曦沒有拒絕,她只是安靜地接過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