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再謝君恩:小醫女的臉盲大將軍》第一百七十四章 醫道傳承(1)

作者:祈昭雪·3個月前

第一百七十四章 醫道傳承

謝懷忱提刀出門:“備馬。”

趙臨牽來烏騅,韁繩還沒遞穩,謝懷忱已經翻身上馬。沈昭彥抱著劍追出來:“姐夫!等等我!”謝懷忱一夾馬腹,馬蹄踏碎晨霧,衝出鎮國公府。沈昭彥在後頭喊:“我還沒上馬!”九娘從牆頭跳下,抓起一匹馬追上去:“廢什麼話!你外甥外甥女被偷了!”

沈婉凝披著外衣站在門前,低頭看那封信。信末還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小葫蘆。她按了按眉心:“師父。”沈母抱著披風趕來:“婉凝,你別急。”沈婉凝把信塞進袖中,抬腳上馬車:“去城外三十里茶棚。”沈母愣住:“你知道他在哪?”沈婉凝掀簾:“他每次逃跑,都要先吃兩碗茶泡飯。”

城外三十里,茶棚支在官道旁,幾根竹竿挑著舊布幡。醫聖穿著灰佈道袍,頭戴破斗笠,腳邊放著藥箱,懷裡抱著謝明珠。謝長安坐在長凳上,手裡捏著一根草,正跟他吵架。

“我娘說,小兒用藥先辨寒熱,你剛才給茶棚老伯開的方子少了生薑。”醫聖吹鬍子:“你懂什麼?那叫留一手。”謝長安拍桌:“你騙人!你就是忘了!”醫聖瞪他:“臭小子,你才幾歲?”謝長安挺胸:“三歲半!”謝明珠趴在醫聖肩頭,奶聲奶氣:“哥哥贏了。”醫聖捂胸:“小丫頭,你吃了我的糖,還幫你哥?”

話音剛落,官道盡頭馬蹄聲炸起。謝懷忱帶著暗衛衝到茶棚外,刀出半寸。茶棚老闆嚇得鑽進灶臺後。醫聖抱著謝明珠往後一退:“謝小子,講不講江湖規矩?老夫留了三十六道迷蹤陣!”趙臨從後頭拎著一串斷繩跑來:“侯爺,陣破了。全是曬藥繩。”九娘勒馬停下,笑得差點栽下去:“老頭兒,你拿晾藥繩糊弄玄甲軍?”

醫聖把謝明珠護在懷裡:“你懂什麼?兵不厭詐!”謝懷忱伸手:“珠珠。”謝明珠伸出小手:“爹爹。”醫聖立刻轉身:“不許叫!跟太師祖走,太師祖帶你看雪山,看海船,看南疆大蟲!”謝長安站起來:“我也要看。”醫聖眼睛一亮,一把抓住他:“好!你有醫道天賦,骨頭輕,手穩,嘴毒,正適合學醫!從今日起,你跟我走!”“誰跟你走?”

沈婉凝的聲音從茶棚外傳來。醫聖背一僵。沈婉凝下了馬車,披風被風掀起一角。她走到茶棚前,先抱過謝明珠,又伸手揪住謝長安的後領。謝長安立刻乖了:“娘。”沈婉凝看向醫聖:“師父,偷娃?”醫聖咳了一聲:“什麼偷?這是帶小外孫見山河。你小時候若有人這麼帶你,你醫術還能再進三分。”

沈婉凝看著謝長安手裡的草葉,又看他桌上攤開的脈案。紙上畫著歪歪扭扭的人體經絡。謝長安小聲道:“娘,他說我扎針比舅舅穩。”沈昭彥剛趕到,聞言差點摔下馬:“誰說的?我扎針哪裡不穩?”醫聖立刻指他:“就你,扎個穴還要問三遍。”九娘拍桌:“這句公道。”沈昭彥氣得拔劍。謝長安仰頭:“娘,我能學醫嗎?”

沈婉凝蹲下,替他擦掉臉上的灰:“學。”謝長安眼睛亮了。沈婉凝又道:“但不能被人拐走學。”醫聖捂住胸口:“乖徒兒,你這是汙衊為師。”沈婉凝起身:“回京。師父也回。”醫聖轉身就要跑。謝懷忱刀鞘橫過去,擋住他的路。醫聖跺腳:“你們夫妻倆欺負老人!”謝明珠趴在沈婉凝懷裡,衝他揮手:“太師祖,回家剝蓮子。”醫聖:“……”

山坡上,風吹過草尖。京城在遠處鋪開,城門開合,車馬穿行,炊煙從坊市升起。沈婉凝牽著謝長安,看著他跟醫聖為一張方子吵得面紅耳赤。她抬手擦了擦眼角。謝懷忱握住她的手:“風大。”沈婉凝看他:“謝懷忱,長安想學醫。”謝懷忱看向兒子:“先扎馬步。”謝長安扭頭:“學醫為什麼扎馬步?”謝懷忱道:“手穩。”醫聖拍腿:“這句對!”沈婉凝笑了,牽著謝明珠往馬車走。

十年後。

皇家醫署立在朱雀大街東側。門前石碑刻著八個字:不問男女,只問濟世。大門一開,數百名學子揹著藥箱入內。有寒門子,有軍中傷兵,有閨閣女子,也有異族少年。太醫院院正站在講堂前,敲著戒尺:“今日講溫病。”九娘坐在後排,拿瓜子殼敲一個打瞌睡的老將:“聽課!你家孫子都考進來了,你還背不出湯頭歌。”老軍醫拎著藥箱巡堂:“手抖的去後院練針,背錯藥性的去藥田拔草。”

謝長安穿著青色醫袍,從藥房衝出:“娘,西域使臣送來三十箱藥材,說求醫署抄本。”謝明珠騎著小馬停在門口,腰間掛著短弓:“北狄王子也來了,說願以千匹良馬換軍醫課本。”沈婉凝站在簷下,手中拿著新修醫典:“換。馬入軍營,課本入四夷館。”謝懷忱坐在門邊,替她擋住擠進來的男學子:“排隊。”那學子抱著書:“謝國公,我只是問診。”謝懷忱指向東廂:“男病患,先去那邊。”九娘從後頭喊:“十年了,你還守門?”謝懷忱頭也不回:“你還嗑瓜子。”堂中笑聲砸開。

這一年,大鄴醫署名動天下。邊關軍營有醫棚,鄉縣有義診,女子也能持醫牌行醫。四夷來朝,送馬、送藥、送書。謝家軍駐守北境,軍旗還在,卻多年未見烽火。謝懷忱的刀掛在書房牆上,落了灰,被謝明珠拿去壓弓弦。

冬日,落雁谷。雪鋪滿山道。謝懷忱牽著沈婉凝走到墓前。墓碑上刻著謝林二字。他掃開碑前積雪,擺上酒,點燃紙錢。沈婉凝將一束白梅放下:“父親,我們來看您。”謝懷忱跪下,叩首。風捲著雪落到兩人髮間。沈婉凝抬手替他拂去肩頭雪。謝懷忱解下玄色披風,裹到她身上,繫好帶子。

沈婉凝看著他:“這件披風,你還留著。”謝懷忱握住她的手:“一直留著。”山谷外,馬蹄聲停下。謝長安揹著藥箱,謝明珠提著酒罈,九娘牽著黃狗,趙臨抱著一捆柴,一行人踩雪進谷。九娘喊:“你們兩個別躲清靜!老軍醫說了,雪地裡站久了傷膝蓋!”謝明珠舉起酒罈:“娘,哥哥把祭酒換成藥酒了!”謝長安立刻辯解:“藥酒也能祭!”沈婉凝轉身:“謝長安。”謝長安抱著藥箱後退一步。謝懷忱伸手接過酒罈,放到墓前。

沈婉凝把披風攏緊,牽住謝懷忱的手。兩人在雪中相視一笑,並肩朝墓碑前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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