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八章 星瀾墜湖
那半尺,是死人填的。
她不能跳。她一下湖,藥感亂了,整個封蠱局就散了。
電光火石間,她抽出銀針。不是一根,是一把。
她咬破指尖,血抹滿針身,反手往女兒那隻懸空的腕子擲過去。
金針破水汽,扎進星瀾的寸口脈。針尾連著一根細到看不見的藥線——她拿自己的血當引子,硬生生在空中接了一道。
母女兩個的藥感,順著這根線,繃成一條直線。
“星瀾,攥住孃的味兒!”沈婉凝的聲音劈了,“別松!”
星瀾的小身子還在往湖心飄,可那隻被金針扎住的手,猛地一定。她睜開兩隻眼。一黑一清。
往下墜的勁,被這根線吊住了。她懸在湖面正中,不上不下。
守巢殼的三張臉笑開了。“好,就這麼牽著。”那聲音從三個調子裡漏出來,“她的味兒,正是我等了三百年的引路香。蠱童的鑰香,母心最饞這一口。你越牽著她,那味兒就越往蠱心鑽。”
沈婉凝攥著藥線的手,一沉。
它說的是真的。那顆白金蠱心跳得比方才急——不是因為死誓引,是因為星瀾。
鬆了線,女兒落湖。牽著線,等於親手把引路香送到母心嘴邊。
“娘。”
星瀾在半空開口。聲音不抖。這孩子虛成那樣,臉白得沒血色,可這一聲穩。
她閉上眼,鼻子一吸。“娘,湖底下……有股乾淨味兒。白蓮的。清的,苦的。不是黑蓮那種腐甜。藏在最裡頭,跟那個哥哥的骨頭纏在一塊兒。”
白蓮清苦。沈婉凝心口一震。
她先前只“嘗”到三層汙染——怨、貪、執念,沒往最深處探。這會兒順著女兒說的,她把藥感往那半具少年骨底下再壓一層。
有了。一縷。極淡。被怨毒裹著,被貪血醃著,幾乎聞不見。可它還在動,還在掙。
乾淨的。白金的。母蠱的本源。
“它不是都壞了。”星瀾懸在湖面上,忽然喊出來,聲音脆,“娘,它在疼!它一直在疼!”
沈婉凝整個人頓住。
她明白了。三百年吞瘴的古蠱,本性是吃髒東西、護人的。先帝逼它吐命續命,藥人的怨灌進它心裡,大祭司的執念纏住它——它不是兇,是被這三層東西壓著,疼了三百年。
那半具少年骨的怨,不是要害人。是它跟蠱心捆死了,一塊兒在掙。
“你裝了三百年的惡。”沈婉凝盯著那顆白金蠱心,聲音啞下來,“你自己也想出來。”
蠱心猛地一跳。那半具少年骨空著的眼窩裡,滲出一道黑紅的水。
像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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