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撐住了。”沈婉凝蹲到他面前檢視傷口,“但亂血香只能騙蠱蟲一時,它會重新校準頻率——”
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呻吟。
明窈醒了。
不是佛血蠱控制下的假醒,是真的。她渾濁的眼珠轉了轉,焦距落在底下那兩個人身上。
然後她的手動了。
從蓮瓣縫隙裡伸出來,往下探。指尖青白,骨節突出,可動作精準得不可思議——一把抓住了沈婉凝的手腕。
力氣大得驚人。
沈婉凝被拽得肩膀一沉,藥感在觸碰的瞬間接通了明窈的脈絡。不是她主動探的——是明窈在往外推。
一縷記憶。
藥魂裹著畫面,硬生生塞進沈婉凝腦子裡。
黑暗中。一座未完成的金身。
比周衍身上那層精細百倍。巨大的佛像輪廓,金色外殼缺了最後一塊——心口位置,空的。那個空洞在等一滴血。
聖女的嫡血。
畫面裡有聲音,是年輕時的明窈:“……它不是佛。是西域上古的蠱殼。煉了千年,就差最後一步。我的血,我孩子的血——只要這滴血永遠不進那個殼子,它就永遠成不了。”
畫面碎了。
沈婉凝猛地回神。明窈的手已經鬆了,垂回蓮瓣裡。那縷藥魂記憶消耗了她最後的清醒,重新陷入半死不活的昏沉。
沈婉凝攥著被抓過的手腕,指節泛白。
她懂了。
邪佛不是神,是個沒做完的殼子。明窈當年逃跑不只是救孩子——是讓那滴血永遠流浪在外,讓“將成未成”變成“永遠不成”。
救明窈和困邪佛,是同一件事。
只要母子血脈永遠不向血蓮臺流動
“沈姐姐!”阿照的聲音尖了。
蓮臺再次亮了。
這次不是暗紅色。是黑的。濃稠的黑色從花心湧出,裹上明窈的四肢。她的身體被蓮瓣推出來,懸在半空中——白袍被黑色浸透,血管在皮膚下凸起,脈絡變成了引血的紋路。
整個人成了一根管子。
活的管子。
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來,笑著的,溫溫和和:
“孩子啊,你孃的身體現在是本座的器皿。她體內的佛血蠱會一刻不停地牽引你的聖血。你不靠近,她就疼。你不流血,她就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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