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櫃愣了愣,搖頭說不知道,他只是賣貨的,不負責驗貨。
沈婉凝沒有追問,她付了錢,拿著三包寒石散出了暗市。
回到府裡,她立刻把三包藥拆開化驗。結果比她想的還糟。
三包寒石散,烏喙的含量全不一樣。
一包是微量,一包是中等劑量,還有一包,幾乎半包都是烏喙粉。
“這不是摻假。”她把藥渣推到謝懷忱面前,“是故意分層下毒,不同批次摻不同劑量,吃的人不知道自己吃到的是哪一批,有人吃了半個月才發作,有人一丸就暴斃,不是意外,是設計好的。”
謝懷忱看著那三堆藥渣,眉頭擰緊。
“藥材司那邊的出庫記錄,我全都調回來了。”他把一卷冊子攤開,“寒石散的出庫單,最近半年一共有十七批。其中十二批的簽收人是同一個人。”
“誰?”
“韓琦。”
沈婉凝抬起頭,疑惑:“”沒聽過這名字。
“前戶部尚書韓守中的兒子,三年前戶部貪墨案,韓守中被抄家問斬,韓琦流放嶺南,去年刑部收到嶺南來的文書,說韓琦在流放途中病亡,已經就地掩埋。”謝懷忱翻到冊子最後一頁,“這是那封死亡文書,寫得很潦草,經辦官和仵作的簽名都糊了,經辦官去年調任了,仵作兩個月前告老還鄉。”
“所以沒人見過韓琦的屍體。”
沈婉凝靠在椅背上。
一個已經死了半年的人,名字卻會出現在藥材司的出庫單上,簽收的還是那批摻了烏喙的寒石散。
“他要麼沒死。”謝懷忱分析道,“要麼有人在用他的名字做事。”
“不管哪種可能。”沈婉凝站起來,“這個齊三爺和韓琦,肯定脫不了干係。”
…
次日一早,沈婉凝和謝懷忱直接去了藥材司。
藥材司在太醫院東側,是個獨立的院子,門口掛著塊掉了漆的匾,院裡堆滿了麻袋和木箱,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。
幾個雜役正在往板車上裝貨,看見謝懷忱腰間的令牌,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低頭行禮。
庫房管事潘任彤在後院清點庫存,引路的雜役把他們帶到庫房門口,隔著半開的門朝裡喊了一聲“潘管事,有人找”,便識趣地退下了。
潘任彤從一排藥櫃後面探出頭來,看見來人,手裡的賬冊差點沒拿穩。
他五十來歲,個子不高,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,袖口磨出了毛邊,在藥材司幹了二十年,從雜役做到管事,見慣了各路人物,謝懷忱這張臉他尤為記得,鎮國公府的人,太子都要忌憚三分。
“謝將軍。”潘任彤放下賬冊,擦了擦手,擠出笑容來,“什麼風把您吹來了?”
謝懷忱沒跟他寒暄,直接把出庫記錄的抄件遞過去。
“上個月初九,有一批寒石散從藥材司出庫,簽收人寫的韓琦,是你經手的?”
潘任彤接過那頁紙,低頭看了一眼,臉色沒怎麼變,手指在紙邊上掐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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