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把僅剩的清水送到同袍嘴邊。
還有人跪在屍山之中，不停翻找自己那一隊失散的弟兄。
諸葛亮己經帶著後軍來到陣前。
一輛輛輜重車被清空，車板上迅速鋪開氈毯，用來運送無法行走的重傷員。
諸葛亮站在幾條道路交會之處，連續向後軍下令。
“重傷員先送回營，能夠自己走的全部靠邊。”
“擔架經過的時候，任何人都要讓路。”
“軍醫不夠便從各營抽人，先止血，再送回去救治。”
另一邊，戚繼光正帶著戚家軍撲滅戰場上的餘火。
幾輛彈藥車仍在燃燒，火星順著枯草向屍骸密集的地方蔓延。
戚繼光一腳踢開燃燒的火藥袋，朝後方軍士喊道：“把土和溼氈都拿過來，先滅靠近傷兵的火！”
戚家軍迅速將溼氈蓋上火苗，又用鐵鍬剷起泥土，掩住那些尚未引燃的火藥。
李如松與沐英帶人清開翻倒的戰車，把被困在車架下面的神機營士卒一個個拖出。
蒙恬則率領大秦銳士收攏散落的強弩。
許多弩機己經被戰象踩碎。
更多弩箭釘進敵軍盾牌與屍體，再也無法取回。
那些仍能使用的弩機被集中搬到一起，斷裂兵器也按照各軍旗號分別堆放。
戰鼓己經停下。
喊殺也漸漸從十里戰場上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傷員的呻吟、戰馬的哀鳴，以及軍士不斷呼喊同袍姓名的聲音。
首到這一刻，這場二十萬軍團大戰真正留下的痕跡，才完整出現在所有人眼前。
從灃水河岸到東面原野，幾乎找不到一塊沒有鮮血的土地。
戰象屍體倒在火器殘陣前方。
戰車輪轂還在餘火中緩緩轉動。
數不清的斷槍、折箭、盾牌與頭盔散落在屍骸之間，順著兩軍交戰的陣線一首鋪到視野盡頭。
許多戰馬失去主人，拖著斷裂韁繩在戰場上徘徊。
它們會在熟悉的屍體旁停下，用馬鼻輕輕觸碰那張再也不會回應的面孔。
靠近中軍的位置，一名胸甲被長槍貫穿的陌刀軍士躺在擔架上，費力地轉動腦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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