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渡界內一片安靜。
數萬亡魂望著那條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的青石小路，眼中既有渴望，也有本能的畏懼。
方良的屍營雖然倒了，但這些遊魂己經被嚇破了膽。
誰也不知道那迷霧深處通向哪裡。
老獵戶拄著那根破木棍，從人群裡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。
他看了一眼那些瑟瑟發抖的同伴，又仰起頭看向騎在馬背上的秦川。
“門神爺，我走。”
老獵戶的聲音不高，卻透著一股子踏實。
“我活著的時候，就在大山裡鑽林子，死後又被那頭老虎拘著當了這麼久的倀鬼。”
“我早該上路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指了指那條青石路。
“要是怕這怕那，連死都不敢死個明白，那還算什麼人？”
老獵戶沒有跪地磕頭。
他只是衝著秦川深深地作了個揖。
然後拄著棍子，頭也不回地踏上了那條臨時引魂路。
隨著他的腳掌落在青石板上，路旁的一盞青銅魂燈悄然亮起。
昏黃的燈光照在老獵戶虛淡的背影上，透出一種久違的暖意。
有了人帶頭，待渡界裡的亡魂終於有了動作。
幾個青壯亡魂攙扶著殘疾的老者，跟在老獵戶身後，慢慢走上了石階。
抱著孩子的婦人、缺了胳膊計程車兵、衣衫襤褸的遊商。
他們排成一條長長的隊伍，沐浴在魂燈的光芒下，一步步走向迷霧深處。
秦川策馬回到南天門前。
雷火雲驄打了個響鼻，收起了西蹄的雷火，安靜地立在一旁。
秦川翻身下馬，將北斗破軍槍插在雲臺上。
“叔寶。”
尉遲敬德倒提著九節金鞭，大步走了過來。
那張黑如生鐵的臉上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。
一隻寬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秦川的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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