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妄辭的眼睫顫了一下。
很短的一下，像是某種本能的反應又被強行壓下去了。
第四秒
江硯寧發現他的睫毛很長。
直直的。濃密的，垂下來的時候會在眼底投一片陰影。和予安的不太一樣，予安的更翹一些——
她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，重新把思緒拉回來。
第五秒
程越舉著手機，沒有催促。江予安站在旁邊，眼睛亮晶晶的。其他人也都安靜地看著，沒有人起鬨，沒有人說話。
第六秒
江硯寧有點想笑。
這場對視本身就帶有一種莫名的荒謬感——她和陸妄辭，兩個連話都沒說過幾句的人，被一群朋友起鬨著對視十秒，而她腦子裡想的是“他的睫毛和予安的不太一樣”。
她忍住了，嘴角沒有動，但她的眼睛彎了一下。
很輕。
第七秒
陸妄辭的瞳孔微微顫動了一下。
像是捕捉到了一個秘密。
第八秒
江硯寧還是第一次對“江予安也是他的孩子”這個事實有了實感。
陸妄辭的瞳孔顏色不是普通的深棕色，而是近乎純粹的黑色。
那個孩子眼睛像她，但瞳色更深——原來是遺傳的這裡。
眼前這個人，和那個孩子之間，有一種她之前沒注意到，但一旦注意到就無法忽略的聯絡。
第九秒
陸妄辭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眉心，又移回來。
第十秒。
“時間到——”
程越掐著表喊了一聲，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，帶著一種憋了很久終於可以釋放的興奮。
包間裡的空氣一下子鬆了。
“好！”有人帶頭鼓了兩下掌，鬧了一陣。但沒什麼人起鬨。畢竟江硯寧的未婚夫就坐在斜對面，大家都有分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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