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離弦，穩穩地紮在靶心偏左一點的位置。
“九環啊，”宋知意搭在林玥身上，看了一眼箭靶，“你倆這是家族遺傳的天賦吧？”
江予安笑了笑，偏頭看了江硯寧一眼。江硯寧衝他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然後江予安的目光偏移了一下，是陸妄辭的方向。
那個目光的轉移太刻意了，刻意到陸妄辭想裝沒看見都不行。
江予安倒是自然得很，招了招手，“陸哥，來都來了，不玩兩箭？”
陸妄辭看了他一眼。
這小孩從出現開始就老愛湊到他身邊。一開始他以為是小孩心性，愛熱鬧。
但從今天早上開始，他品出一點別的意思來了——這小孩好像在撮合他和江硯寧。
他想不通，一個突然蹦出來的表弟，跟他八竿子打不著，為什麼會有這種心思？
更要命的是，江硯寧沒反對。
這個念頭讓他心裡發軟，嘴角沒忍住想往上翹，被他壓下去了。
“行。”陸妄辭站直了身子，走到弓架前面。
挑了一把，在手裡掂了掂重量，又放下，換了另一把。
其實哪一把都一樣，他現在的狀態，換什麼都沒用。嗓子發緊，頭也昏昏沉沉的，像是要發燒。
但他就想試一試。
弓弦繃緊的瞬間，他感覺到指尖有一點不太聽使喚。他沒在意，繼續把弓拉到滿，瞄準，鬆開。
箭離弦，扎進了八環，不算差。
第二箭，比上一箭還偏了一點，七環。
第三箭，箭穩穩地扎進了十環。
比前兩箭都好。
他眼睛亮了一下，幾乎是本能地抬起頭，目光越過弓架和靶位，去找那個人。
江硯寧手裡拿著弓，肩線開啟，腰背挺直，又穩又韌。箭離弦的瞬間，她的睫毛都沒有顫一下。
又是十環。
動作乾淨利落，沒有一絲多餘。
宋知意和她說了什麼，她把手搭在宋知意身上，像是在調整握弓的姿勢，眉目間的凌厲散了大半，剩下的全是溫柔耐心。
從頭到尾，沒有往他的方向看過一眼。
“妄辭你可以啊！十環！”季斂搭著他的肩，把他的意識拉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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