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個入彎的時候沒怎麼減速，車頭扎進彎心，那個角度，那個速度，稍微差一點點就會失控。
車身貼著內線切過去，輪胎抓地的聲音尖銳地響了一下，捲起一片灰塵。
旁邊有人在喊“臥槽”，有人在鼓掌。
程越站在看臺上，嗓門大得整個賽道都能聽見：“看見沒有！看見沒有！寧妹帥不帥！”
陸妄辭沒說話。
他的目光釘在那輛車上，從直道到彎道，從入彎到出彎，一秒都沒離開過，蓋子擰到一半，就那麼停著，忘了繼續。
那輛車從賽道遠端衝回來，引擎的轟鳴聲從遠處炸過來，震得人胸腔都在跟著顫。
然後穩穩地停住。
江硯寧坐在裡面，頭髮有一點亂了，幾縷碎髮貼在額角，臉頰因為興奮泛著一點薄紅，她從車窗裡探出頭，目光掃過看臺。
大概是他的目光太直白，江硯寧發現了，她仰著臉，衝他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跳出了她以往溫和禮貌的界限。
張牙舞爪地告訴所有人——我剛剛玩得很開心，你看見了嗎。
“好看嗎？”她問，語氣裡帶著一點少年人才有的，毫不掩飾的張揚。
是十八歲的江硯寧。
清透。坦蕩。又無所畏懼。
賽道上的燈從她身後打過來，把她的輪廓勾出一道細細的白邊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不是被燈光映出來的，是來自她自己的光。
陸妄辭看著那雙眼睛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胸口像是空了一下然後又重重地砸回來的那種感覺。
“......還行。”他說。
江硯寧眼睛彎了彎，揮揮手，踩著油門走了。
陸妄辭站在原地，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賽道盡頭。
夜風從曠野上灌過來，帶著輪胎燒焦的氣味和初秋的涼意。
他站了很久，久到季斂走過來拍了他一下：“你站這兒幹嘛呢？風吹傻了？”
陸妄辭沒說話。
季斂又湊近了一點，在他面前揮了揮手：“哈嘍哈嘍？聽得見我說話嗎？怎麼跟丟了魂似的？”
“聽得見。”陸妄辭回了一句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水瓶，蓋子擰開一半，就那麼停了不知道多久。
他慢慢把蓋子擰緊了，然後低頭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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