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月光很淡,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,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白線。
那道白線一直延伸到床邊,在距離他的手指不到一掌的地方停住了。
江予安重新開啟筆記本,在清單的最後加了一行字——第一百零一件事:等我回來。
他伸出手,指尖碰了碰那道光。
然後閉上了眼睛。
——
第二天,兩個人來敲門的時候,沒人應。
門沒鎖,房門推開。
房間裡床鋪得整整齊齊,被子疊好了,枕頭擺正了,像是從來沒有人來過。
江硯寧站在門口,盯著那個空蕩蕩的位置,看了好幾秒。
“他走了。”她說。
她說完這句話,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下來了。
陸妄辭在她旁邊,把她攬進懷裡,讓她的臉埋在他胸口,她手指攥著他的衣服,攥得很緊。
他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抖。
“他還會回來的,”陸妄辭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,“在未來,他會回到我們身邊。”
江硯寧沒抬頭,她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,悶悶的,帶著眼淚的溼意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說。
她知道那些道理——他回到了屬於他的時間線,那裡也有爸爸媽媽在等他,那裡才是他真正的家。
她知道這不是永別,她知道他們會在未來相見。
她全都知道。
“但我就是好難過。”她的聲音比剛才更小了。
陸妄辭的下巴抵在她頭頂,沒有再說任何試圖安慰的話。
他只是抱著她,抱得很緊,讓她把眼淚全部蹭在他的衣服上。
“哭吧,”他說,胸腔的震動隔著衣料傳到她耳朵裡,“衣服隨便擦,不讓你洗。”
江硯寧在他懷裡悶悶地笑了一聲。很短,帶著鼻音,很快就變成了更多的眼淚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江硯寧的哭聲慢慢小了,從抽噎變成了偶爾的吸氣聲,最後安靜下來,只剩下呼吸。
她動了動,從陸妄辭懷裡退出來一點,眼睛紅紅的,睫毛上還掛著水光,鼻尖也紅紅的。
“予安的名字,”江硯寧忽然開口,聲音還有點啞,“是我十五歲的時候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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