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睡吧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又輕又低，“我去客廳哄，哄睡了再來找你。”
其實陸妄辭也哄不好。他抱孩子的姿勢倒是比產房裡熟練了，託頭、拍背、來回踱步都練得流暢。
但江予安根本不認這些技巧。他只認心情，心情不好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。
於是陸妄辭的哄孩子的方法，一般都是硬熬到江予安哭累。
江硯寧看著陸妄辭眼底那圈熬夜熬出來的青黑，又看了一眼他懷裡那個還在嚎的小鬧鐘。
她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口：“你坐過來一點。”
陸妄辭挪了挪，挨著床邊坐下來。江硯寧靠了過去，頭微微偏著枕在他的肩窩處，一低頭就能看見他懷裡那個正在哭的小孩。
陸妄辭一隻手託著孩子，騰出另一隻手抬起來，把江硯寧的頭髮攏了攏，然後圈著她的肩膀，把兩個人一起攏進了懷裡。
懷裡那個小傢伙還在斷斷續續地哼唧，但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，或者是因為他感覺到了一種不同的節奏。
爸爸的肩膀上靠著媽媽，他被爸爸抱在懷裡，三個人貼得很近，暖烘烘地擠在一起。
江硯寧靠著他的肩膀，低頭看著那個小東西：“……他好像你。”
“哪裡像我了？”
“愛哭。”
陸妄辭沉默了一瞬，低頭看她。江硯寧正好抬起頭來，兩個人目光撞在一起，她臉上帶著一點促狹的笑。
陸妄辭拍著孩子，有些無奈地開口：“江老師，在孩子面前給我留點面子吧。”
江硯寧笑了一下，微微仰頭，在他嘴角親了一下，“不過你比他乖多了。”
陸妄辭哭起來的時候其實很安靜。眼淚從眼眶裡滾出來，那張臉因為水光而顯得格外好看，可憐巴巴的，讓人看了就捨不得移開眼睛。
江予安的哭法是另一種風格。他是要把全身力氣都使出來的那種嚎，恨不得讓方圓三公里的人都聽見他不高興了。
“江老師，”陸妄辭若有所思，“你該不會就是喜歡看我哭吧。”
江硯寧的視線飄了一下，“……沒有。”
陸妄辭看了她兩秒，然後笑了一聲，恍然大悟。
他低下頭，額頭抵著她的發頂，“江老師，你怎麼這樣。”
“……”
“早知道你吃這套，”他有點遺憾地說，“我就該早點哭給你看。”
江硯寧被他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，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，陸妄辭偏過頭躲了一下，但沒躲開。
她捏著他的耳垂輕輕捻了一下那枚耳釘，他嘶了一聲，然後笑出來了。
一家三口擠在床沿上，以一種不甚舒適的姿勢窩在一起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江予安小朋友終於安靜下來了，他打了個嗝，嘴巴動了動，睫毛上掛著淚，小臉蹭在襁褓邊緣，慢慢呼吸變得均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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