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焰師》第三部 薪火傳人 第一章(1)(1)

作者:梁 木·1個月前

第三部 薪火傳人 第一章(1)

第一章 掌門之喪

一、奔喪路上遇上馬氏王族南遷

南唐保大十年(西元952年)歲末,罕見的暴風雪肆虐江西腹地,狂風捲起雪花,鋪天蓋地地飛舞著,飄渺朦朧,肅殺異常。從袁州通往潭州的古老官道,早已被厚厚的冰雪覆蓋,杳無人跡,慘白一片。

這天清晨,朦朧之間,古道上隱約出現一彪數十人的車馬騎隊,一路朝老口關急奔,踏得冰雪嘎嘎直響。

一行人走了兩個多時辰,就到了老口關前。這時候,大雪漸漸停歇,寒風依然凜冽,淒厲的聲響呼嘯而過,吹得人睜不開眼。只見為頭的一身素孝,跳下馬來說道:“管家立即通關,通關完成後大家前往館驛裡暫且歇息,半個時辰後立即動身,無論如何,今日務必趕回瑤池!”

“是!”眾人應了一聲,紛紛下馬忙碌起來。

這老口關,一直是南唐和楚國邊界最大的關隘。如今楚國滅亡,這座關隘變成了袁州和潭州兩州之間的一座尋常隘口。由於南唐國佔領潭州不久,非常時期,這座關隘仍然需要通關文書才能進出。

為頭的吩咐完畢,見眾人忙碌去了,於是牽著馬來到後邊的馬車邊,隔著簾子拱手道:“二嫂一路辛苦,小弟特來請安!稟報二嫂,我們已經抵達老口關,不出兩個時辰,我們就到家了。”

“岫南,你別太講理數,嫂子我擔當不起。”裡面的婦人掀開簾子,連忙還禮。

“二嫂,還是拉上門簾吧,外面寒冷。通關過後,我們就去館驛歇息。”這為頭的急忙上前拉上簾子,然後一掀風雪帽,露出清秀俊朗的臉:他不是別人,正是奉旨回鄉奔喪守制的南唐新科進士、翰林學士李雲博。車上婦人,是一同回鄉奔喪的馬馥湘。

原來,幾日前,得知父親意外猝死,李雲博知道李天駿已經啟動了“脫身計劃”的第一步,於是趕緊上書朝廷,請求回鄉奔喪守孝,奏請很快就得到南唐皇帝李璟的恩准。他留下同 人卦隊看家,會同朱雀將軍、乾卦統領、馬馥湘母子和前來報喪的馮志遠以及李雲浩、馮玉花夫婦眾人一起,立即取道江西,日夜兼程,匆匆往家裡趕。一日兩夜之後,便抵達老口關。李雲博很清楚,過了老口關,就離家鄉瑤池只有百餘里了,快馬也就一兩個時辰。而有了皇帝和朝廷的特批官文,李雲博到達任何關隘都暢通無阻,而且就食投宿餵馬都非常方便。這老口關,自然也不例外。

通關完成,李雲博帶著眾人進到驛館稍稍歇息,順便吃些東西,喂喂馬匹,好儘快趕回瑤池去。來到老口關官府驛站,朱雀將軍遞上朝廷官文請求歇腳。驛丞看了,慌忙上前,畢恭畢敬地施禮道:“李翰林回鄉奔喪,能來小驛歇腳,真是莫大榮幸!在下驚聞噩耗,悲痛不已。人死不能復生,還望翰林大人節哀順變!”李雲博還禮道:“驛公客氣。晚生奔喪匆忙,迫不得已攪擾貴館,還望多多擔待。”客套一通,驛丞帶他們進入驛站,親自招呼李雲博一行歇息就食,又連忙喚來管事人員,前去餵養馬匹。

正在邊吃邊聊間,突然驛站外傳來人群嘈雜聲,由遠及近,越來越大。漸漸地,便能影約看到驛站外人頭攢動,腳步聲車馬聲哭喊聲似乎匯成了河流,正洶湧澎湃而來。李雲博不知發生何事,便向驛丞詢問道:“敢問驛公,外邊人聲鼎沸,摩肩接踵,究竟為何?”驛丞道:“回稟大人,今日乃長沙馬楚王室舉族南遷的日子。那些呼天搶地、逃難一般的人群,都是久居長沙的馬氏王室族人。”

“舉族南遷?”李雲博一聽,猛然想起邊鎬治湘策略中,第一條就是盡遷馬氏王室出長沙,沒想到實施得如此之快。他想了解長沙更多的情況,於是拱手施禮道,“晚生離開長沙已近一年,這邊發生了什麼,都無從知曉。懇請驛公不吝賜教。”

“大人客氣,賜教不敢。李翰林也是楚人,在下就據實相告吧。數月前,南唐江西諸道兵馬大元帥邊鎬,率領大軍長驅直入,不費一兵一卒逼降馬氏,盡收潭州之地,連我這邊關驛站也成了南唐國的了,唉......”驛丞嘆了口氣,接著說道,“邊大帥入主潭州之後,就上奏朝廷,請旨將居住在長沙的馬氏王室人員,無論男女老幼,一律遷往洪州城居住。邊大帥還下令,所有遷徙人員,務必在臘月二十日前,全部離開故國,也就是必須走出老口關。否則,就由官府強行遣送,如有藏匿躲避沒有前往的,一律按違抗聖旨、圖謀復辟的重罪論處。”

“原來這樣!”李雲博回應一句,想了想又問道,“敢問驛公,為何邊大帥不讓馬氏過完大年,等天氣好轉了再走呢?你看年關在即,天寒地凍,馬氏王族老小被逼無奈,背井離鄉真是悽慘啊!”

“誰說不是呢,真可憐啊!”驛丞拭了一把眼淚,低聲說道,“年前逼他們遷走,用意也很明顯。在下認為,這是他們急於消除李氏復辟隱患,儘快實現開疆拓土意圖。大唐國佔領長沙,潭州併入大唐國土,是保大九年而不是保大十年!將來史書上為朝廷記事,楚國滅亡都得提前一年!這個算盤,朝廷和長沙幕府,絕對會打啊!”

李雲博心痛不已,長嘆一聲說道:“原來如此!真想不到,武穆王開創的大楚基業,被他幾個無用的兒子盤剝一通、揮霍一通、內鬥一通後,就這樣毫無血性的拱手與人了!”

驛丞有些激動了,開始罵將起來:“真是一群草包!這群草包,對外沒有一點本事,卑躬屈膝,苟且偷安,可是吃喝玩樂起來,兄弟相殘起來,相互拆臺起來,比誰都厲害!武穆王錯就錯在,不該貪戀女色,生這麼多兒子。更嚴重的是,養不教父之過,生了這麼多,沒幾個教育好的,更沒培養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來。那位為了一己之私、處心積慮扳倒兩個兄長、一心想當楚王的馬希崇,雖然如願以償當上了國主,可是屁股還未坐熱,王冕還沒加封,就草草收場了。如今,不僅要把大位乖乖讓出,而且要將祖宗基業拱手與人,甚至攜家帶口背井離鄉......這麼多子孫後代,都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,武穆王九泉之下有知,該做何感想!”

李雲博感嘆道:“是啊。此時此刻,不知該道他馬希崇該是追悔莫及,還是欲哭無淚,甚至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呢?早知今日、何必當初啊!”眾人聽了,也都唏噓不已。

李雲博感慨一通,又說道:“無論怎樣,他們都是楚國的王室。大勢已去,再品頭論足說東道西,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。功過是非,還是讓後人去評說吧。只是南唐還算仁慈,沒有重起戰火,也沒有對馬氏趕盡殺絕,......走,我們送送他們去吧。”說著,就站起來,大家也都站起來,跟他往外邊走。

出了驛館,只見官道兩旁凌亂不堪的車馬人群,正緩緩朝關門前進。成百上千的馬氏王子王孫,有的神色恓惶,有的悽然木訥,有的淚痕滿面,也有的正在掩面啼哭,猶如大災之年流離失所的難民一般,真是慘不忍睹。

李雲博低聲問驛丞:“請問驛公,貴處可有禮儀香案?”

驛丞道:“有啊。鄙驛本是邊境驛站,一直有兩國使節歇腳,這迎來送往的賓儀禮器,一應俱全。”

李雲博道:“很好,那就借我一用。如今國破家亡,王族離境,正好用這送別的儀式哀悼一番,最後盡一盡人臣之義,也不失我等君臣主僕一場。對了,要來,就來個祖道大禮,古時候送別最頂級的禮儀。”

“祖道大禮?”驛丞一聽頓時大驚,“祖道是古代送別時祭祀路神和飲酒餞別的禮儀,這種禮儀我等都沒有操持過啊......”

李雲博一笑,說道:“沒事,學生知道。你按我說的去做,出不了差錯。對了,多找一點爆竹來。”

。羅張吏驛令命趕,了聽丞驛”!命遵“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