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畢那小子話越來越多了。”
“他隊長當得越來越像樣了。宋濤說更衣室裡現在每天都有新規矩——訓練遲到罰跑十圈,護腿板放錯位置罰跑十圈,鞋帶系不緊也是十圈。全隊都在抱怨,但沒人敢違反。因為隊長自己每天第一個到訓練場。”
“那叫紀律,不是規矩。”林風把碗放下,看著她,“你跟他保持聯絡,有什麼需要隨時告訴我。”
趙小雨點了點頭,夾了一片涼拌黃瓜放進嘴裡,嚼得嘎嘣脆。
窗外運河上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,餐館裡只剩下他們這一桌客人。
老闆坐在櫃檯後面用手機看國內新聞,聲音調得很小,隱約能聽到時事評論節目的片頭曲。
趙小雨放下筷子,把碗裡最後一口米飯撥進嘴裡嚼完才開口:
“所以你今天從皮奧利辦公室出來之後,最先去了哪兒?”
“還能去哪?去找你了唄,然後被帶去教堂廣場,被鴿子欺負。”
她笑了,把桌上那盤還沒動過的四季豆往他那邊推了推。
“多吃點,瘦了論文沒資料補。”
吃完飯,他們並肩坐在學校體育場的看臺上。
晚風吹過跑道,吹在看臺的塑膠座椅上,遠處圖書館的燈還亮著。
趙小雨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放在兩人中間的長凳上,沉默了很久,才開口。
“我知道你最近在米蘭很不順心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但很篤定,“你以前在龍騰的時候,每一級聯賽都有人嘲笑你。華冠說你是水貨,華甲說你是藥罐子,華超說你是運氣好。你每一次都挺過來了。”
她轉過頭看著他,晚風把她的馬尾吹起來,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。
“但這次不一樣。這次嘲笑你的不是對手,是你的主教練。他不理解你。他雪藏你是因為他怕你——怕你的影響力比他大,怕球員聽你的不聽他的,怕你證明他是錯的。但林風——”
她頓了頓。
“你不是為他踢球。你是為米蘭踢球,為你自己踢球,為那麼多支援你的人踢球。龍騰基地那些孩子每天早上一睜眼就開啟手機看你的比賽結果,何畢把你的進球集錦存在手機裡反覆看了上萬遍,宋濤把你送他的那塊護腿板碎片掛在更衣室櫃子裡當鎮隊之寶。你不是一個人的,從來都不是。”
林風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遠處圖書館的燈光,把手裡那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擰開又擰緊,擰緊又擰開。
過了很久他才開口,聲音比平時輕了半分:“你說完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還有最後一句——我不擔心你,我只擔心你的腳踝。還有,這麼久沒比賽,狀態有沒有下滑。”
林風低頭笑了一下。
“放心吧,我每天都有訓練。”
“資料呢?我要寫進論文裡的。”
“你論文都快成林風訓練日誌了。”林風站起來,把礦泉水瓶放進她手裡,“回去吧,天涼了。”
兩人並肩走下看臺,晚風從跑道上追過來,把香樟樹葉吹得嘩啦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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