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荷戴上耳機，按開。那頭背景嘈雜，是餐廳的聲音，楚行霄壓低聲說了句話，“吃完飯給你打電話。”
是說給旁邊人聽的，不是專門回她的，但發過來了。
蘇荷摘下耳機，出門去打水。
走廊有盞燈壞了，那段路暗著，碰到場記小姑娘剛下班，揹著大包走得很急。
“蘇荷姐，攝像那邊說你今天拍得不錯，大家都在聊。”
“嗯，謝了。”
小姑娘猶豫了一下，“許喬今天找副導說，想在她那場加條新臺詞，是女主閨蜜評價陸錦的，好像是貶的。”
蘇荷把水壺拎起來，“你自己知道就行，不用告訴我。”
小姑娘愣住，蘇荷已經往前走了。
上次就說過的話，這次懶得重複了。
不是不在意，只是現在在意太早——等劇本改出來，看是什麼內容，再說。提前生氣是一件沒有效率的事。
回到房間，許喬已經躺下了，燈關著。
蘇荷摸黑把水壺放好，拿著手機走到窗邊。楚行霄還沒來電話，她給他發了條訊息：你餐廳吃的什麼。
他回得慢，大概剛放下筷子：燉排骨，不如你做的。
蘇荷看著這行字停了三秒。
她哪裡會做排骨，進廚房的次數加起來不超過十回。但她沒去戳穿，回了個：明天給你做。
楚行霄那邊停了比平時更長的時間，來了三個字：等著呢。
蘇荷關掉螢幕，靠在窗臺上。
窗外是古鎮夜裡的樣子，燈光舊，街道舊，風吹過來也是懶的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，是林夏，發來一張截圖。某娛樂賬號今天發了個帖，“蘇荷進組拍打戲，實測演技怎樣？”底下跟了三百多條回覆，追著直播帖子來的居多，說“想看她有沒有那個實力”，也有幾條“拭目以待”。
林夏的訊息緊跟著來：宋導給製片那邊提了你今天的情況，說有兩條素材不錯。訊息出去了，這兩網上會有人討論，你別管，正常拍就行。
蘇荷把截圖關掉，回了兩個字：知道了。
她把手機扣到床頭，閉上眼。
討論好，討論說明有人在等著看。
等看的人最後看到了，才是真的。
進組第六天。
早上五點半，天還沒亮透，古鎮的霧氣厚得像層白紗，粘在皮膚上潮唧唧的。蘇荷沒開大燈，藉著手機螢幕那點光把衣服換了。許喬還在睡，呼吸聲很沉，枕頭邊胡亂堆著幾張面膜紙。
蘇荷推門出去，走廊裡的感應燈壞了兩盞，黑黢黢的。她走到開水房，接了一壺水，靠在窗邊等水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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