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九章 訓男人
廠房裡沒有空調，初冬的早晨，冷風順著破窗戶往裡灌。蘇荷只穿了件單薄的訓練服。
老張抱臂站在一邊，旁邊幾個武行也在看，眼神里帶著點看熱鬧的意味。這種細皮嫩肉的女演員，他們見多了，不出十分鐘就得喊累。
蘇荷開始練。
她的動作很標準，沒有一絲多餘的花架子。刺出，收回，每一次都用同樣的力道，保持同樣的頻率。
十分鐘過去，她額上見了汗。
半小時過去，汗珠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滴，在水泥地上砸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。
一個小時過去，她的手臂開始發酸，小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顫。但她握刀的手，還是很穩。
老張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但眼神里的那點輕視，散了。
一個半小時。
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-息地停在廠房門口。車門開啟，顧行野從車上下來，他穿了件剪裁考究的羊絨大衣，跟這地方格格不入。
他一進來，廠房裡的空氣都好像凝滯了一瞬。
顧行野沒理會旁人，徑直走到場邊，看著場中那個還在重複著枯燥動作的身影。
蘇荷像是沒看見他，眼睛只盯著前方的一個虛擬目標點。
“張指，”顧行野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，“讓她歇會兒吧，劇組不差這點時間。”
老張看了顧行野一眼，沒吭聲。他是陳克的人，只聽陳克的。
“蘇荷。”顧行野提高了點音量。
蘇荷手裡的動作沒停，只是在收刀的間隙，側過頭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顧總，探班辛苦。”她的聲音因為疲憊，帶了點沙啞，“不過我這兒還沒收工。”
話說完，她轉回頭，繼續練。
顧行野的臉沉了下來。他習慣了發號施令，習慣了所有人都圍著他轉。蘇荷這種當眾的無視，像一記耳光，抽得他臉上火辣辣的。
他想發作，但看了看周圍豎著耳朵的武行，又生生忍住了。他是出品人，不能在開機初期就跟演員鬧得太難看。
兩個小時，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。
老張喊了聲：“停。”
蘇荷收刀，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，訓練服溼透了，緊緊貼在身上，勾勒出清瘦但有力的線條。她把刀遞還給老張，手抖得厲害，幾乎握不住。
“明天還是這個時辰。”老張接過刀，多說了一句，“回去用熱水沖沖胳膊，不然明天抬不起來。”
“謝謝張指。”
蘇荷走到牆邊，腿一軟，直接坐到了地上。她靠著冰冷的牆壁，大口喘著氣，胸口像拉著一個破風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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