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年。他跟我說蘇蘅身體不好，需要長期調理。那個時候遠和剛好在做一款免疫調節類的新藥，他讓我從內部拿一批出來。我問他為什麼不去正規醫院。”
顧行舟頓了一下，“他說蘇蘅的情況特殊，不方便走正規渠道。”
“你沒追問什麼叫不方便？”
“問了。他說蘇蘅的身份敏感，去醫院會被認出來，對她不好。”
蘇荷差點笑出來。
身份敏感。對她不好。顧行野這套話術從三年前就在用了。不同的人，同一句臺詞。
“所以你就簽了審批單，每個月出一批沒有透過臨床二期的實驗藥品，送到一個你叫嫂子的女人手裡。連續三年。”
顧行舟沒有低頭，但他的視線從蘇荷臉上移開了，落在那碗沒動的粥上。
“我知道這件事有問題。”
“你現在才知道？”
“不是現在。”顧行舟的聲音低了半個調，“第二年我去送藥的時候，看到她的狀態，她瘦得很厲害，手背上全是青筋。我回去查了那批藥的臨床資料，發現長期服用的副作用報告被壓下來了。”
蘇荷的指甲掐在掌心裡。
“你查到了副作用報告被壓，然後呢？”
“我跟我哥說，這個藥不能再吃了。”
“他怎麼說？”
顧行舟沉默了三秒。
“他說，你管好遠和就行了。”
粥鋪的燈管閃了一下，又穩了。
蘇荷把這句話在腦子裡翻了個面。顧行野的意思很清楚——遠和是你的，藥從你手裡出的，審批單上你的名字。你想收手可以，但已經簽出去的東西收不回來。
一句話，把顧行舟釘在了那個位置上。
跟簽收單上蘇荷兩個字的邏輯一模一樣。
他擅長綁人。用紙和筆綁，比用繩子乾淨。
“所以你今天來找我，”蘇荷把手從桌子底下拿上來，平放在桌面上，“不是來解釋的。是來跟你哥切割的。”
顧行舟的眼睛終於對上了她的。
蘇荷看清了他眼底的東西，不是愧疚，不是恐懼。是一種被攥了三年的人終於看到出口時的那種神情。
跟蘇蘅昨晚躺在病床上的眼神一樣。
“蘇小姐，”顧行舟把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遠和的審批記錄、出庫明細、臨床資料、副作用報告，所有原件都在我手上。”
蘇荷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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