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銘掃了一眼四周。“比船上強。至少不晃。”
蘇荷把塑膠袋放在床頭櫃上。“有件事問你。方哲當年在楚氏負責哪些專案?”
蘇銘想了想。“他管過三個海外專案的財務審計。兩個在東南亞,一個在中東。中東那個最大,合同金額八個億。方哲做完審計之後,楚建國把他調去了新加坡分公司。”
“調去新加坡是升職還是邊緣化?”
“名義上升了半級。實際上新加坡分公司就是個殼,三個人的編制。方哲去了之後基本沒有正經業務,每天就是整理舊檔案。他在那邊待了八個月,辭職了。”
“辭職之後呢?”
“之後他來找我。”蘇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指甲縫裡還有沒洗乾淨的機油,“方哲說他在審計中東專案的時候發現了一筆錢。三千萬。從楚氏賬上走了一圈,經過鼎和實業,最終落進了一個離岸賬戶。這筆錢在賬面上是支付給中東當地供應商的預付款,但那個供應商是空殼。方哲拿到了銀行流水,追到了離岸賬戶的開戶行,在列支敦斯登。”
蘇荷沒說話。
“方哲不是傻子。他沒有把這件事上報。他把所有證據拷在了U盤裡,然後開始找買家。”
“他敲詐了誰?”
蘇銘搖頭。“他沒跟我說名字。只說那個人給了他一筆錢,讓他閉嘴走人。但方哲拿了錢之後又反悔了,覺得一次性買斷不划算,想要長期抽成。”
“貪心害死人。”
“方哲原話是這種事只要握在手裡,每年都是年終獎。”
蘇荷把這句話在腦子裡嚼了兩遍。方哲這種人她見過不少。精明但沒分寸,能發現問題但處理不了問題。拿著炸彈當存摺用,遲早把自己炸了。
“方哲死的時候,隨身碟在你手上。他是臨死前給你的,還是之前就給了?”
“之前。方哲怕自己出事,提前給了我一份備份。原件他自己留著。他死之後,原件應該被人拿走了。我手上這份是唯一的副本。”
蘇銘說到這裡停了一下。
“荷荷,方哲這個人不是什麼好人。但他死得不該。新加坡那邊說是心臟病突發,我查過,方哲體檢年年過關,從來沒有心臟問題。”
蘇荷拎起那臺舊筆記本。“你的意思我明白。先把隨身碟看了再說。”
她出了房間。趙剛靠在走廊牆邊,手裡握著一瓶礦泉水。
“楚總讓我問你,許志鵬走了之後有沒有別的動靜?”
趙剛喝了口水。“我問了前臺小周。許志鵬和楚建國一起走的,坐的同一輛車。車牌我記了,是楚建國名下的那輛黑色奧迪。”
“方向?”
“往東。CBD那邊。”
蘇荷點頭。沒再多問。打車回公司。
到公司的時候快八點了。三十二樓空了大半,加班的只剩幾個專案組。蘇荷從茶水間拿了兩罐咖啡,去了楚行霄的辦公室。
楚行霄在看檔案。桌上攤了一堆東西,城南專案的技術方案、報價單、評標細則,還有那份許志鵬拿來的協議。
蘇荷把舊筆記本放在桌上。拔掉電腦的電源,用電池供電。把無線網絡卡的位置檢查了一遍——確實沒有。藍牙模組也拆了。這臺電腦唯一能接收外部訊號的就是三個USB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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