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機老劉從駕駛室裡爬出來，額頭磕了個口子，血順著眉骨往下淌，他拿袖子捂了捂，回頭看向車廂，鐵籠子滾了一地，摔開了門。
他藉著手機的光挨個數了一遍……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臥槽！揚子鱷跑了！”
他往四周掃了一圈，路肩下面全是灌木叢和溪流，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，只有幾聲蟲鳴和溪水的響動。
他把手機開啟手電筒往灌木叢裡照了照，什麼都沒有。
完了。
他蹲在路邊緩了好一陣，然後撥了報警電話。
警察來得很快。
兩個巡邏的民警開著警車到了現場，先看了看翻在溝裡的貨車，又看了看散了一地的鐵籠子。
年紀大點的那個走過來拍了拍老劉的肩膀，語氣挺同情：“大晚上被野豬給創了，你也夠倒黴的。”
“這不是最關鍵的！”老劉把捂額頭的袖子放下來，血糊了半張臉他也沒顧上擦，“最關鍵的是，有兩隻揚子鱷跑了！”
“什麼？揚子鱷？”年輕警察臉色微微發白，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。
他腦子裡大概閃過了一些畫面。
血盆大口、滿嘴利齒、水裡竄出來一口咬住人的腿。
揚子鱷雖然性格溫順、膽小謹慎，可那也是鱷魚啊，光那身皮就夠嚇人了。
“沒錯，揚子鱷。”老劉點頭，聲音有點發抖，“是我們動物園的新成員。”
年紀大的警察把對講機拿起來又放下，想了想：“我知道了。這事我會上報，找專人來處理。你先去醫院吧，額頭那個口子再不止血要留疤了。”
“好。”老劉看了最後一眼散落在路邊的鐵籠子，又看了一眼那片黑漆漆的灌木叢，轉身跟著年輕警察上了警車。
車燈在盤山公路上漸漸變小，最後拐過一個彎就不見了。
……
葉建國站在動物保護中心門口，身後的學生們正把標本盒和器材箱一件一件往越野車上搬。
他手裡託著那個裝始熊貓牙齒化石的小標本盒，拇指在盒蓋上輕輕摩挲了一下，抬頭看向走過來的林羽。
“葉教授，怎麼樣？”林羽把湊上來想舔他臉的小白從下巴上推開，小白被他推得耳朵翻了過去，又鍥而不捨地湊上來。
“這次來沒有白來。”葉建國把標本盒遞給旁邊的學生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這些化石夠我研究好一陣子了，所以我可能要先走一步。”
趙允峰從保護中心裡跟出來，手裡還端著兩杯沒來得及遞出去的茶，“這麼快？不玩兩天？你大老遠飛過來，就挖了半天坑，連竹寶的肚子都沒摸過。”
“哈哈，別想我。”葉建國拄著柺杖往越野車那邊走了兩步，又回過頭來，嘴角掛著笑，“過段時間我還會回來的。我也馬上要退休了，我看這裡就挺好的。跟著林羽，說不定還能找到更多的化石。”
“呸！誰想你啊！”趙允峰把兩杯茶往身後窗臺上一擱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。
葉建國拉開車門，回頭朝林羽和趙允峰揮了揮手：“好了，別送了，先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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