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神低下頭,冰藍色的眼睛從極近的距離盯著這隻縮成一團的鱗甲球。
(閉嘴。如果再廢話,我殺了你。)
她的聲音低到幾乎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。
穿山甲立刻不說話了。
它把腦袋縮排蜷起來的身體裡,尾部和前爪緊緊護住沒有鱗片保護的柔軟腹部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洛神把爪子從它身上移開,低頭叼住它後頸的鱗甲,說是叼,其實更像是用嘴唇和犬齒輕輕卡住。
把它從地上拎起來,轉身往回走。
穿山甲被她叼在半空中,四隻短腿垂著,尾巴僵直,不敢動也不敢叫,剛才吃進去的白蟻在胃裡翻了個個。
洛神回到帳篷邊上,把穿山甲往自己前爪旁邊一放。
(今天就給我留在這裡,等到明天再來處理你。)
她自己重新側臥下來,把穿山甲圈在自己兩隻前爪和胸口之間,那是一個對幼崽才會用的姿勢。
單純是防止它逃跑。
穿山甲窩在銀白色的虎毛裡,硬邦邦的鱗甲貼著軟乎乎的白毛,一動不敢動。
它想哭,自己不就是出門吃個白蟻嗎,怎麼就被抓了?
這片林子以前不是沒有老虎嗎?
它偷偷抬起一點眼皮,看見旁邊還趴著一頭淺金色的母獅,更遠一點的樹幹上靠著一隻正在打鼾的大熊貓。
它又把眼皮合上了。
沒辦法,確實逃不走。
翌日,晨光從帳篷的紗窗透進來,林羽先醒了。
陸瑤還側身蜷在睡袋裡,臉埋在他肩窩的位置,睫毛偶爾動一下。
小白在睡袋外面四仰八叉地躺著,後腿伸得筆直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到了大家的邊上,尾巴壓在妲己身上。
妲己把尾巴從小白屁股底下抽出來,甩了甩,繼續睡。
林羽輕手輕腳地起來,拉開帳門走出去。
然後他低頭,看見了洛神前爪之間趴著的那隻穿山甲。
深褐色的鱗甲在晨光下泛著瓦片似的光澤,頭部短小,耳廓圓圓的,尾巴扁長,鱗片排列得整整齊齊,從脊背一直覆到尾巴尖。
它趴在洛神的虎爪旁邊一動不敢動,兩隻小眼睛可憐巴巴地往上翻著,看見帳門裡走出來一個人,嚇得縮了一下,然後被洛神的尾巴輕輕按住了。
林羽蹲下來,眨了眨眼,伸手指了指那個披盔戴甲的小傢伙:“洛神,這穿山甲是哪裡來的?”
(昨天晚上抓到的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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