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家大族那些婆母暗中磋磨兒媳的髒事他也不是沒聽說過,外人看不出半點錯處,可日復一日,足以把人熬得心力交瘁。
他太瞭解自己的母親。
她要臉面、性子強硬,凡事優先考量侯府利益,心胸狹隘,絕非寬厚良善之人。
一旦他離開讓讓身邊,母親一定會為難讓讓。
沈時安垂眸,指尖幾乎要扎破手心,他想要讓心愛的姑娘快樂、安康。
而讓讓的選擇是對的。
想通這一層後,他低低地笑了一聲,笑聲裡滿是苦澀。
良久,他緩緩抬起眼。
“你不願嫁我,那我就不娶,就算無媒苟合,我們也要糾纏一輩子。”
一連數日過去。
沈時安一邊尋找江讓讓,一邊尋蘇丞相的錯處,一邊找人盯著蘇婉清。
公主府潑江讓讓水的那個婢女落到了沈時安手裡,所以他知道了一切。
不怕賊偷,就怕賊惦記,如果有人想計劃著害一個人,那便是防範的再嚴密,早晚也能尋到機會。
蘇婉清原本想害讓讓失去清白委身紈絝,那她自己合該受到這種報應。
陸銘命挺好的,以他的名聲根本娶不到名門嫡女,一覺醒來,跟丞相嫡女躺在了一張床上,意外之喜啊。
而自從江讓讓走之後,林氏一直懸著一顆心,她已經做好了大兒子來質問她,她甚至提前想好了說辭,預備和兒子好好爭辯一番。
可預想中的對峙遲遲沒有到來。沈時安自那晚之後,沒有踏足正院一次,更沒有來找她理論,甚至連晚飯都不在前院吃了。
林氏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,想來兒子只是因一時情迷跟她賭氣,等上頭這個勁兒過去了,慢慢就會放下那個孤女。
不過她沒想到,她這口氣松的太早了。
因為沈時安徹底遮蔽了她這個人,哪怕母子二人在府裡走碰頭,大兒子像看不見她一樣,徑直路過,彷彿她是一根柱子。
家宴他再也不出席,獨自在自己院子裡吃飯。
無聲的冷暴力,比爭吵怒罵更磨人。
林氏本就好面子,兒子這般疏遠的模樣讓她日日心裡堵得難受。
沒過幾日,她就扛不住心裡的委屈跟沈敬哭訴,抹著眼淚控訴沈時安忤逆,無視她這個母親。
沈敬坐在書案前,聽完她絮絮叨叨一大段訴苦,放下手中書卷,平靜地看向她。
“你若是順著時安的心意,允他娶了心愛之人,哪裡會生出這麼多事端?”
沈敬看著這個性子比他還像個男人的妻子。
“時安讓你省了二十來年的心,你就不能順著他的心意一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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