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進!”
張國峰平靜喊話。
一位反貪局幹部快速推門而入,來到身側附耳低語幾句,將檔案留下後又退了出去。
“吳教授,我暫且還這樣稱呼你。”
張國峰細細看過檔案後,終於再次對上吳慧芬看似無懼無畏的目光。
吳慧芬原本鬆散交織的雙手,從腿上放到了腹部,上頜線微微收緊,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檢察院幹部、平靜從始至終的平靜,那雙眼睛如同一潭死水,哪怕落葉落在其中,都會被沉溺下去。
“仇天恨省長車禍襲擊案嫌疑人林正信,也就是你口中的小林老師,在剛剛交代了一個關鍵資訊。”
張國峰說話語速很慢,幾乎一字一頓,就像是一臺老舊的機器,讓聽到的人從內而外地感覺不舒服,很壓抑。
“與你言語中堅持的‘始終未曾以配偶身份插手高書記工作’一說形成嚴重矛盾,林正信稱你與他幽會時,你常以政法委乃至組織秘書高談闊論為傲,使得他愈發堅信你對高書記有巨大的影響力。”
“事情是否屬實?”
吳慧芬聽到問話,臉色陰鬱了一瞬,但隨即轉為輕鬆的笑意,“有這事,但對也不對。我確實常會說這些,因為那時候我剛剛離婚、心中充滿不安,我需要透過這些所謂的資訊去滿足我心中的虛弱,但絕對沒有一點政法委和組織的內部訊息。”
“所說的…”
“全部基於我身為明史教授,以及當前公開的省委省政府資訊,相互糅合延伸後的個人推測論斷。”
吳慧芬再次放鬆下來,“我學的、教的都是明史為主,但當年為了追求高育良,我自學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政法系專業,包括婚後、哪怕是現在,我依舊在看在學,所以推斷出的資訊哪怕正確率不高,但落在像小林老師這樣的專業人士耳中依舊是有理有據的,頂天以為中途發生了政策變化,反倒比普通人更容易相信我的話。”
“不相信的話,你們大可以問問小林老師所謂我透露的訊息,比對相應時間點政法委實際公開落地資訊。”
吳慧芬似是成竹在胸,根本不怕省檢察院的取證調查。
“不必如此。”
果不其然,張國峰搖了搖頭。
“吳教授,還記得六年前嗎?也就是高書記從呂州市委書記轉為政法委書記的那一年。”
張國峰目光首視而來。
那股壓抑的氛圍感更重了。
“當然記得。”
“我們就是那年離的婚。”
吳慧芬感受到強烈的不適,自己看似穩穩當當,但心緒起伏卻完全落入了對方的把控之中,一緊一鬆,無形間承受的壓力反倒更大了。
不過越是這個時候,越是要穩住。
“那還記得你透給林正信的第三個訊息嗎?”
張國峰步步緊逼。
第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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