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文斌不屑地瞥了一眼曾經的難兄難弟,自信地挺起了胸膛,“小額貸款這兩年無序野蠻生長,肆虐的不只是校園裡的學生,農村一些地方也是重災區,不過關注的人很少。”
林致遠眼神古怪。
他可沒從包文斌身上看到一點工作失責的羞愧,反而是滿滿的驕傲,如同打了勝仗的公雞,“且觸及的類別五花八門,比如那個見不得人的貸款、工薪信用貸、抵押貸、小微企業經營貸,而漢北和漢南的表現形式又截然不同。”
“說說!”
林致遠來了興趣。
“咳咳,漢北手段相對來說有點糙,以最盛行的鹹州為例,有個村叫后羿村,說起來它的起源還是校園貸。”
“村支書的傻兒子進了大學後感覺錢不夠花,就做了第一批見不得人貸款的體驗者,他臉皮比較厚就沒想過要還。借了第一筆嚐到甜頭後,乾脆如法炮製在其他小額借貸公司幹了幾波,又薅了幾家分期平臺和常規校園貸的羊毛,後面也許是怕被找麻煩,跑回老家了。”
“村支書只以為兒子厭學,用七匹狼來了一頓愛的教育,傻兒子才坦白了一切。
起初村支書還不信,讓兒子重新操作一下,結果又來錢了。
后羿村很窮,村支書見到在手機上操作幾下就能來錢,簡首跟天上掉餡餅沒什麼兩樣,於是帶著全村八百多號人統統薅了一遍,人均5萬以上,一家下來能有十幾二十萬。
那傻兒子讀書不太行,但這方面腦子槓槓的,現在又有整個村的人護著,膽子壯得不行,帶著家家戶戶去城裡買車,買的分期,又把車拿去抵押了一波;又把押來的錢和手裡的餘錢付了房子的首付,然後把房子又抵押了出去。
還股東村支書讓村民開了幾個農村集體養殖廠,透過養殖廠又去抵押了一波。
就這樣還不算,傻兒子又去隔壁幾個村借了證件,利用虛假資訊借貸了一波。
現在後羿村己經是家家修別墅、開豪車,城裡還有房。借貸公司感覺不對,派催收團隊去催債,結果被打進了醫院。”
“漢南這邊以同州為首,這兩年集體拆遷戶比較多,但他們臉皮薄,也沒那麼不要臉,只用拆遷房抵押出去批次套取了大量的現金,然後拿著這筆錢西處炒房,現在己經和魔都、東海並稱為三大炒房團了。
一舉躍升為房地產商的座上賓,普通買房人的毒瘤。”
劉長生扶額。
他己經不是第一次聽這事了,但再聽一次還是感覺到頭痛甚至還有一絲滑稽,完全顛覆了他印象裡農村人老實憨厚的形象。
人才!
統統都是人才!
漢東能有他們是何其之幸,不經意間抬頭看見洋洋自得的包文斌頭更痛了。
你在得意什麼?
小額貸款公司的錢哪來的,還不是那些手裡有大量閒置資金的商賈、銀行借貸轉用、P2P平臺公司甚至灰色不法收入。
最後一個暫且不提。
其他的錢難不成就不要還了,追究實質還是一批百姓得利、另一批百姓失利,到最後還是一個又一個的爛窟窿。
誰來託底?
還不是自家省府這個倒黴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