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跟她走之前一模一樣。
南絮的目光落在床中央。
那兒擱著一隻牛皮紙信封,邊角有些泛黃,封口處壓著一枚火漆印,印紋是秦家老宅的圖騰。
信封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,字跡熟悉得讓她眼眶發酸。
「吾女南絮親啟」
秦戾川沒有跟過來,無聲地走到窗邊那排書架前。
視線掃過那一排排書脊,手指劃過幾本封面花哨的言情小說,最後落在角落裡一本硬殼筆記本上。
裡面是稚嫩的筆跡,歪歪扭扭的,像是小學時寫的日記。
「3月15日,晴。
今天爸爸帶我回老宅了,奶奶又生氣了。爸爸說沒關係,說絮絮有我就夠了。我問爸爸,他是不是我親爸爸。爸爸笑了,說我可以一首叫我爸爸。
我聽不懂,但我覺得他就是我爸爸。他給我買糖葫蘆,比奶奶好一百倍。」
「6月7日,雨。
今天在學校,有人問我爸爸媽媽是誰。我說我沒有媽媽,但我有爸爸。他們問我爸爸叫什麼,我說秦淵。他們說你姓南他姓秦,你肯定是沒人要的野孩子。
我跟他們打了一架,被老師叫了家長。爸爸來接我的時候,我抱著他哭了很久。他拍拍我的頭說,絮絮不哭,爸爸是撿到你的人,所以你就是爸爸的孩子。不管別人說什麼,你都是。」
「9月1日,晴。
今天上初二了。爸爸送我去學校,在校門口碰見了小叔。他剛從國外回來,好高好冷。我躲在爸爸身後偷偷看他,他掃了我一眼,沒什麼表情就走了。
我問爸爸,小叔是不是不喜歡我。爸爸說,小叔對誰都那樣。」
「12月24日,雪。
聖誕夜小叔回家了。我給他端了一杯熱牛奶,他接過去的時候手指碰了我一下,好冰。我說小叔你手好涼,他說嗯。然後就沒有然後了。
但是晚上我回房間的時候,發現書桌上放了一盒巧克力,是國外那個牌子,我最愛吃的那種。」
秦戾川站在書架前,一頁一頁地翻過去。
她的日記裡,父親出現的頻率最高,從小學寫到高中,每一頁都有秦淵的影子。
然後從某一頁開始,他的名字出現的頻率慢慢變高了。
「2月14日,晴。
情人節。我給小叔送了一盒自己做的曲奇,他不吃。算了,小叔就是塊木頭,我就當餵狗了。」
「5月20日,晴。
今天在學校學到一句話:斯人若彩虹,遇上方知有。
我想了半天,覺得這句話很適合小叔。他是彩虹,我就是那個被彩虹晃瞎了眼的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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