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巴擱在他掌心裡,軟乎乎地往下墜,睫毛溼成一綹一綹的,眼皮紅紅的,呼吸綿長,早就睡熟了。
“方才不是挺兇的嗎?”
他另一隻手舀了水淋在她後頸上,水珠順著她鎖骨滑下去。
“又咬又撓的,跟只野貓似的。這會兒倒知道乖了。”
“我還沒跟你算賬呢……丟下我五年,回來也不認我。”
“你說我該拿你怎麼辦?”
桶裡安安靜靜的,她趴在他掌心裡睡得什麼都不知道,只在他話尾落下去的時候,鼻尖輕輕抽了一下。
封聿衡低笑出聲,拇指蹭了蹭她下巴底下那小塊軟肉。
“知道朕為什麼追到這兒來嗎?”
“你是朕明媒正娶的皇后,是朕親自捧上後位的人。你在宮裡那一年,朕連重話都沒對你說過一句。你倒好,一把火把自己燒沒了,丟下幾百封信讓太師每日送一封,一封一封吊著朕的命。”
“朕那時候恨不得掘地三尺把你挖出來,可又怕真挖出來一具焦骨。”
“可你回來了。”
“回來了就躲在一個破畫坊裡對著別的男人笑。”
“你知道朕當時在想什麼嗎。”
他湊近她耳邊,聲音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幽微:
“朕想把關你一輩子,讓你哪兒都去不了,只對著朕一個人哭。”
“可你哭起來又太好看,朕捨不得。”
他首起身來,掬了一捧熱水淋在她肩頭,看著她皮膚在熱水裡泛起淡淡的粉色,眼底那點暗色慢慢沉澱下來。
“所以朕換了個主意。”
“既然你回來了,那便別想再走了。太師府也好,李記畫坊也好,那個姓張的畫師也好,朕會一樣一樣把那些路給你堵死。你最後只剩下一條路可走,就是回朕身邊。”
他低頭看著南絮,她又往浴桶邊緣滑了幾分,下巴快要重新埋進水裡。
他伸手托住她臉頰,把她的腦袋輕輕扶正,指尖在她發燙的腮邊停了一瞬。
“到時候你再罵朕混蛋、拿枕頭砸朕、叫朕滾,朕都認。”
“可你要是再敢跑……”
他的聲音低下去。
“朕就把你關在望舒殿裡,鎖在床上,讓你日日只能見朕一人。你哭也好鬧也好,朕不會心軟。”
南絮在睡夢裡輕輕哼了一聲,皺著眉往他掌心裡拱了拱。
封聿衡低頭看著她無意識的親近,眼底那點暗色慢慢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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