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宮裡太悶了!太傅天天講《孝經》,我聽得都快睡著了。反正你在外頭當畫師,我也跟著你畫,多好!”
“胡鬧。你堂堂親王,跑畫坊來當學徒,傳出去像什麼話?”
封靖理首氣壯:“那皇嫂還是皇后呢,不也在畫坊當學徒?你當得我當不得?”
李婆婆站在旁邊,從頭到尾聽完這段對話,兩腿一軟。
劉師傅和孫師傅齊齊往後退了半步,三人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。
南絮看著封靖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,覺得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了,到底沒拗過他。
“留下也行,但有規矩。”
“第一,這裡不是宮裡,你也不是什麼睿王殿下,你就是個新來的小學徒。第二,得聽李婆婆的,她讓幹什麼就幹什麼,不許耍王爺脾氣。第三……””
“第三什麼?”封靖湊過來。
“第三,別叫我皇嫂,叫南姐姐。”
封靖咧嘴一笑:“南姐姐!”
他扭頭就去找李婆婆。
還沒來得及開口,李婆婆己經從櫃檯後頭小跑出來,膝蓋一彎。
“殿……殿下!您坐您坐!老奴給您泡茶去!”
封靖趕緊擺手:“別別別!我是來當學徒的!您該使喚就使喚!”
李婆婆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,她偷瞄了南絮一眼,後者正叉著腰站在那兒嘆氣。
“婆婆,您別這樣。他就一小孩兒,您當他是新來的幫工就行,髒活累活儘管派。”
封靖跟著點頭:“對對對,髒活累活儘管派!”
李婆婆欲哭無淚,她這輩子哪想過有朝一日能讓王爺幹髒活累活。
下工時,南絮一邊收拾畫筆一邊問李婆婆:
“對了,張師傅呢?傷好全了?”
“好全了好全了,昨日就回來做工了,皮外傷,養兩天就沒事了。今兒一早就被王小姐叫去畫畫了,還是上回那位王沛藍小姐,說是新得了幅扇面,要請他題個款。”
南絮一聽,嘴角就彎了起來。
少女的勇敢,真是藏都藏不住。
王沛藍那姑娘,看著文文靜靜的,膽子倒不小,頂著滿京城的風言風語,指名道姓就要張彥青去畫。
她心裡默默給王小姐豎了個大拇指。
收拾完東西,南絮帶著封靖往馮府走。
封靖一路東張西望,像個頭回進城的鄉下小子,看見什麼都新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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