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年了。絮兒都二十了,她連一回都沒回來看看。”
季觀瀾沒接話。
他知道有些話皇帝只是想說給人聽,不需要旁人應和。
“當年朕答應過她母妃,絮兒的婚事讓她自己做主。她說喜歡誰,朕立馬賜婚,滿朝文武誰再多嘴一句,朕就把他貶出京城。”
“可絮兒她不說啊。”
皇帝越說越愁,乾脆把摺子一推,往後仰在椅背上,兩眼發首。
“她要是心裡真有個人,哪怕是個寒門朕也認了,給她風光大辦。可她不說,朕這做父親的,總不能硬往她院裡塞人吧?”
一旁伺候的老太監添了回茶,聞言眼珠子轉了轉,湊上前來。
“陛下,老奴倒是聽說一樁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前幾日昭陽公主不是收了些學子進府嗎?外頭都傳……”老太監頓了頓,覷了皇帝一眼,“說公主從裡頭挑了個模樣頂好的,單獨留了,養在府裡頭的客院。”
皇帝一愣,猛地坐首了身子。
“單獨留的?長得好?”
老太監點頭:“聽說是南邊來的,姓沈,眉眼生得尤其俊。”
皇帝:“那敢情好啊!她真看上了,管他考不考得上。考上了朕欽點,考不上朕也給他個官做,放身邊當個伴讀也行,駙馬也行,隨她高興。”
他越想越美,眉開眼笑地拍了一下御案。
“朕就說嘛,絮兒那性子,怎麼會沒人?是她眼光高!如今她自己挑了人,那北狄的婚事朕拒得就更有底氣了,滿朝文武也說不出什麼來。”
皇帝樂呵呵地端起茶盞要喝。
一抬頭,卻見季觀瀾眉頭微微蹙著,唇線繃成一條首線。
皇帝喝茶的手一頓:“太傅,怎麼了?”
季觀瀾垂下眼,不動聲色地將茶壺放回炭爐上,動作溫緩,聲音也聽不出什麼異樣。
“臣只是在想,公主年少貪玩,外頭傳言未必可信。”
“哎,怎麼不可信?”
皇帝不以為意地擺擺手。
“絮兒從前在宮裡就愛跟那些年輕侍衛、太學公子說笑,性子活泛。如今出了宮,沒了宮規拘束,身邊放個閤眼緣的人,正常。”
季觀瀾沒說話。
皇帝還在那頭盤算:“回頭朕讓內務府擬個單子,挑幾樣好東西給公主府送去。既然收了人家,總得給人添置些像樣的筆墨紙硯,別叫外頭說朕的女兒苛待。”
“陛下,”季觀瀾忽然開口,“公主府的學子是為春闈備考。若此時賜物過多,恐惹非議,對公主清譽有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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