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王來京城這些日子,見了不少貴女,卻無一人及得上公主半分。若公主願意,本王願以三城為聘,迎公主去北狄。草原遼闊,縱馬馳騁,比這西方宮牆自在得多。”
南絮端著酒盞,眼波流轉,笑出了聲。
那笑聲像風鈴撞在夜風裡,聽得北狄王子眼睛都亮了。
“王子真會說話。”
她抿了一口酒,沒答應也沒拒絕,只是那雙眼笑意盈盈地望著他,把北狄王子看得呼吸都重了三分。
對面席上,季觀瀾端著一盞酒慢慢地喝著。
他今日一身深紫官袍,面上依舊是那副清冷寡淡的神色,看不出半分異樣。
只是案上的酒壺,一壺接一壺地空。
旁邊的戶部尚書偷偷瞄了他一眼,又瞄了一眼他案上那隻空了的酒壺,默默把自己的酒壺往遠處挪了挪。
季觀瀾又斟了一杯,仰頭灌下去,喉結重重滾動。
他目光越過滿殿燈火,落在那抹正紅的身影上。
她笑得真好看。
對著別人。
北狄王子湊在她耳邊說話,她偏頭聽著,眼睫彎彎,偶爾抬袖掩唇笑一下,廣袖滑落,露出一截雪白的腕子。
季觀瀾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碾了一下,他又斟了一杯。
宮宴過半,絲竹聲起,舞姬魚貫而入,滿殿觥籌交錯。
南絮起身離席,北狄王子立刻跟著站起來。
“公主殿下,本王送您。”
南絮側過臉,衝他笑了笑:“王子殿下是客,怎好勞煩。”
“能送公主,是本王之幸。”
南絮沒再推辭,兩人並肩往殿外走。
她走在前頭,北狄王子緊隨身側,微微俯身跟她說話,不知道說了什麼,南絮又笑了一聲,紅袖一抬,輕輕拍了他手臂一下。
那一下輕飄飄的,可落在季觀瀾眼裡……
他手裡的酒盞裂了。
薄瓷從指縫間裂開一道細紋,酒液順著紋路滲出來,浸溼了他的袖口。
南絮和北狄王子出了殿門,兩個人說說笑笑,越走越遠。
宮宴散時己近亥時,殿外夜風捲著宮燈晃成一片暖黃。
養心殿裡只剩皇帝、季觀瀾兩人,茶己換了三盞,皇帝臉上的酒意也散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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