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把前幾日尚衣局新送來的那套裙子找出來。我來梧國這些年,還沒正經豔壓過誰,今日便去教教她們,什麼叫公主。”
蘭兒喜滋滋地應了一聲,轉身就往庫房跑,跑了兩步又回頭。
“公主,那帖子寫的是明日午後,陳府花園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要不要帶些護衛?”
南絮擺擺手:“帶什麼護衛,本公主自己就是最大的護衛。你去把我的首飾匣子搬來,我挑挑簪花。”
蘭兒走後,南絮一個人靠在涼亭柱子上,抬頭看了看天。
日頭正好,雲淡風輕。
她嘴角還翹著,眼底卻沉下來一點。
她想起小時候,父皇抱著她坐在御花園裡看花,她母妃挽著袖子在旁邊練劍,劍光閃得滿園的花都失了顏色。
父皇就笑著對她說:“絮兒,你母妃是朕見過最好看的女子。”
那時候她覺得父皇是天下最好的爹爹。
後來她慢慢長大了,看著一個又一個秀女抬進後宮,看著那些年輕嬌豔的面孔從常在一步步升到嬪、升到妃,看著她們一個個肚子大起來,一個個抱著孩子在御花園裡晃。
她母妃就不再練劍了,整天坐在鳳儀宮的窗前望著宮牆外的天。
再後來,母妃出了宮,去了邊關。
父皇哭著求她別走,母妃只說了一句:
“臣妾是皇后的同時,也是一個人。”
她那時候還小,不明白這句話什麼意思。
如今她長大了,看著惠貴妃得寵,看著六皇子受寵,看著陳家人抖起來,忽然就懂了。
父皇或許真的愛她母妃。
可愛是真的愛,帝王也是真的帝王。
母妃一走,他照樣納妃,照樣生子,照樣把恩寵分給一個又一個新人。
她母妃在邊關吹著風沙,他父皇在宮裡飲著美酒,誰也沒有對不起誰,可誰也沒等誰。
南絮收回目光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這雙手,從前在太傅府的書案上劃過墨,在季觀瀾的脊背上留過痕,如今空空蕩蕩的,什麼都沒抓著。
她忽然覺得有點沒勁。
不過,沒勁歸沒勁,陳家的帖子她還是要去。
她要讓那些以為昭陽公主失了勢的人看清楚,她母妃不在,她也照樣是這梧國最嬌貴的那朵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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