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乎的。”
這話他答得很快,話一齣口他自己就僵了,喉結重重滾了一下,唇線抿得死緊。
南絮慢慢轉回頭來,眯著眼看他。
季觀瀾別開視線,聲音低下去:
“臣這一路……快馬加鞭,每夜宿在驛站外頭,就怕公主路上出事。京畿黑風口那幫匪徒是臣提前清了的,野狼谷的獵戶是臣打過招呼的,斷魂橋頭……”
季觀瀾閉上嘴。
因為他看見南絮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,唇角一點一點彎了起來,彎成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又嬌又壞的笑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南絮往前湊了半步,“季觀瀾,你這一路跟在我後頭,跟了七八天?”
季觀瀾垂著眼沒答,耳根卻慢慢紅透了。
南絮伸手挑起他的下巴,迫他抬起臉來看她。
“太傅大人,”她軟著嗓子,尾音往上勾,“可惜了,今夜寵幸不了你。”
季觀瀾當真了,目光西下掃了一圈。
坡地空曠,幾棵矮松歪在坡腳,別說遮擋,連個像樣的樹叢都沒有。
他又往河邊看了一眼,岸邊的野桃樹稀稀拉拉,月光底下枝影疏落,藏只兔子都費勁。
他收回目光,落回馬車裡。
簾子半垂著,車簾內一片昏昏,車廂雖不寬敞,遮風擋雨倒是夠的。
“……馬車裡應該可以。”他聲音低下去,耳根那片紅一首漫到了脖頸,“就是怕委屈了你。”
南絮本來只是隨口一逗,看他這副認認真真西下找地方、末了還小心翼翼怕委屈了她的模樣,嘴角抽了抽。
這人。
她方才那話裡三分調笑七分賭氣,他倒好,一字一句全接住了,還接得這麼鄭重。
南絮抬手,一巴掌糊在他臉上,把他那張微微湊近的臉拍開。
“滾吧,我要睡了。”
季觀瀾被拍得偏了偏頭,卻沒惱,轉過臉來看她,月光落在他眉眼上,清清淡淡的,看不出什麼情緒,卻偏偏讓人覺出幾分委屈來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前面的路不用怕,暗處都有禁軍候著。”
南絮擺擺手,鑽進被窩裡,背對著他,一副懶得再搭理的模樣。
身後安靜了一小小會兒,然後那道溫沉的嗓音又響起來,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“公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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