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兒困得眼皮打架,含含糊糊應道:“娘娘疼您還來不及呢……”
“可她那人脾氣犟。我當年跪在地上追她,她連頭都沒回。”
蘭兒沒聲了,看來己經睡了過去。
這麼多年了,她不是沒怨過。
後來她慢慢大了,聽宮裡人講母妃當年的事,講她怎麼拎著兵權逼皇帝放行,怎麼在朝堂上把三個老臣罵得抬不起頭,怎麼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宮門。
她才知道,母妃不是不要她,是不要那堵宮牆。
如今她自己出了宮,住進了公主府,想做什麼做什麼,才嚐到一點自在的滋味,就多少有點懂母妃了。
第二日天剛擦亮,南絮就被蘭兒從被窩裡挖了出來。
“公主,今兒要去見娘娘,您總得收拾得像樣些。”
南絮閉著眼任她擺佈,換了身乾淨利落的月白騎裝,頭髮挽成利落的馬尾,一根素銀簪別住,臉上只薄薄塗了層胭脂提氣色。
鏡子裡的人清清爽爽,跟京城裡那個滿頭珠翠的昭陽公主判若兩人,倒像個走鏢的利落姑娘。
“行了,走吧。”
西人下了樓,春桃和小滿己經把包袱搬上了車。
南絮站在客棧門口,正打算問蘭兒怎麼走,忽然聽見破空一聲銳響,一支箭矢從街尾射來。
小滿反應最快,拔劍一劈,箭桿斷成兩截,箭頭擦著她的肩頭釘進身後客棧的門柱。
“公主小心!”
春桃反手把南絮往身後一擋,蘭兒擋在她側翼。
街上瞬間炸了鍋。
“北狄打來了!北狄打來了!”
喊聲從街那頭傳到街這頭。
昨天問路那個扛長矛的老兵認出了蘭兒,連忙從人群裡擠過來。
“回屋躲著,快!是北狄的探馬隊,常年在鎮子外頭放冷箭,射完就跑!你們幾個姑娘家別杵在街上當靶子!”
第二支箭擦著屋簷飛過去,釘在對面的酒旗杆上,旗面嘩啦啦裂了個大口子。
一隊披甲士兵從北邊的營門衝出來,領頭的校尉騎馬揚刀,吼了一嗓子:
“盾牌手上前!弓弩手壓街尾!封巷口!”
兵甲鏗鏘,百姓紛紛往兩側鋪子裡躲。
南絮被蘭兒幾個連推帶搡地拽回了客棧大堂,掌櫃的正趴在櫃檯後頭哆嗦,見她們進來,趕緊招手。
“快快快,後頭地窖裡躲著!這夥探馬兇得很,前年射死了鎮上三個百姓,官府追出去二十里連人影都沒摸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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