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既然你想聽,那我就跟你掰扯一下。」陳曉眯眼說道:「那天發生的事在網上曝光後,你的工作條件有沒有得到改善?」
他這一問給那雋問住了。
細想一下,這兩天加班的情況確實少了,魯總還把習慣性在公司打地鋪的幾個小年輕趕回家睡覺。
「姐夫為什麼被秦峰兄妹拿捏?試想如果『每一天』的員工都是像我一樣的人,他們敢嗎?不過很可惜,這個社會更多的是如你一般的傢伙,我記得前兩年流行一個詞,叫精緻的利己主義者,總是想別人衝在前線,替他們擋子彈,為他們出頭,自己默默享受,悶聲發財,併為此沾沾自喜,以為清醒。」
陳曉說道:「於是越來越多如我這般頭鐵的人收斂鋒芒,偃旗息鼓,因為大家知道身後沒有託舉之人,所以只見零碎的勇士,卻無一場衝破職場黑暗的狂風。」
那雋被他說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難看得很。
其實他與李曉悅也有過類似的對話,他說自己頭懸梁錐刺股考上名校,就是為了來帝都掙大錢,在這座211多如狗,985遍地走的大都會,不拼命就會成為別人的絆腳石,社會的累贅,永遠沒有未來。
李曉悅卻說就算是做廢柴,她也要做一個開心快樂,像風一樣自由的廢柴,而不是像他一樣,一門心思做那個用生命與時間乞討金錢的乞丐。
理想主義者。
沒錯,沈磊和李曉悅都是可悲又可憐的理想主義瘋子……
他噌地一下站起來,大聲咆哮道:「你的意思是你拯救了許多人的加班時間,做了別人想做又不敢做的事?但那又怎樣?哼,只會大言不慚,到頭來連姐姐家的生計問題都解決不了。」
陳曉看著他說道:「李曉悅就是因為這個緣故跟你分手的吧?送你倆字,『活該』。」
李曉悅和那雋分手了?
田玉芳同沈琳愣住了,沒有想到這倆人又鬧到分手這一步。
只有那偉還在含混不清地說「自己沒醉,沒醉,叫服務員拿箱啤的給他沖沖。」
陳曉從沙發上起來,拿起自己的手機朝玄關走去。
「等他酒醒了,你們可以問問他,是不是秦玲玲知道了他給王睿智的小情人當公司法人的事。就算沒有我在『每一天』打人的事,你覺得秦玲玲能饒過他嗎?」
陳曉推開房門,頭微微後仰,望那雋說道:「另外,我挺贊同李曉悅的價值觀的,記得有一首詩是這麼寫的,楊柳春風今日閒,一杯濁酒問青天,為何花有重開日,人卻從無再少年……希望你不會走年輕的時候用時間換金錢,年老了用金錢買時間這條路,最終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。」
咔。
房門閉合,腳步聲遠去。
冗長的沉默在室內發酵,直到那子軒奶聲奶氣地拉了一道長音:「舊……啊舊……」
「那雋,你真的跟曉悅分手了?」田玉芳拉著小兒子的胳膊說道:「曉悅那孩子多好啊,你看你……這是為什麼啊……快去道歉,把人追回來。」
那雋沒有反應,只是慢慢坐回沙發上。
沈琳瞧瞧已經呼呼睡著的那偉,抱著孩子勸婆婆:「他們兩個分分合合好幾次了,媽,你放心吧,斷不了。」
田玉芳望著兩個兒子嘆了口氣,心說沒一個讓自己省心的主兒。
與此同時,陳曉出了單元樓,呼吸一口不算新鮮的空氣,看了幾眼銀漢裂空星如雨,朝著不遠處的奧迪車走去。
咕嘟!
這時手機彈出一個氣泡,是謝美藍髮來訊息。
」。談面見,樓茶紅江滿,時3午下天明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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