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人燒紙，是希望死人在陰間順遂，不受窮。
那麼死人對著陽間燒紙，難道是想庇護活著的人？
空氣裡紙錢燒起來的紙灰飛舞，宛如一隻只大小不一的蛾子。
幾百堆綠色鬼火火焰同時在天台上燃燒，紙灰匯聚的一條條細細煙柱，就這麼扶搖直上。
陳曦幾人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進入副本之前，她們看過警方檔案——
港城街頭連續多日飄落金色紙錢，而拿到紙錢的居民，會在凌晨神秘消失。
所以，有沒有一種可能：
那些紙錢就是從這裡飄出去的？
從天台，從陰間和現實的交接處，從幾百只鬼腳邊的磷火堆裡——順著顛倒的天空飄進現實世界。
陳曦正在思考，忽然感受到手腕上微微的拉力，低頭一看，康小佳正勾著兩人手腕上的繩子，輕輕拉了三下。
她順著康小佳的目光看過去，只見天台最深處，靠近大樓邊緣的位置，正立著一座小廟。
廟不大，大概只有一人高，底座是用青磚砌的，磚縫裡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。
廟上蓋著一塊紅布，紅得濃豔而陳舊。
廟前香爐裡還插著三根沒有點燃的香。
底下堆的也不是什麼神獸吉祥紋路，而是一隻只醜得抽象的泥葫蘆。
和情報裡描述的「泥塑鬼商店」一模一樣。
“先靠近商店。”
陳曦壓低聲音，聲音輕得幾乎像是耳語，“動作輕一點，不要驚動這些鬼。”
大樓外時間顛倒，慘白的白天和黑夜輪番轉動，看久了人容易眼暈。
鬼魂就這麼肩並肩站在自己的磷火堆旁，仰著頭，脖子拉長到極限。
每一張臉都被頭頂分裂的天空映成兩種顏色——白天那半邊把左臉照得慘白，黑夜那半邊把右臉浸成死灰。
沒有一隻鬼轉頭看他們，沒有一隻鬼的眼珠有任何移動的跡象。
它們專注得像是在等什麼東西從裂縫裡落下來。
一行人貼著天台的邊緣慢慢移動。
阿明跟阿珊得到指示後也跟著一起前進，兩人的戰術靴踩過一灘冷卻的錫箔灰，發出很輕很輕的響聲。
艾芙琳被保護在最中間，再往後半臂是柯萊瓦神父。
他手裡捻著十字架，嘴唇輕輕翕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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